第5話 以各種意義來說好耀眼(3/4)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3

「喔~~路上小心。」

「啊啊,我去去就回來……慢著,話說綾乃去哪裡了?」

政近環視學生會室內部,尋找不知何時消失的兒時玩伴,卻到處都找不到綾乃。

「咦?不是識相變成空氣去外面把風了嗎?」

「妳喔……不,沒察覺的我也沒資格說些什麼……」

政近搖頭輕輕打開學生會室的門一看,正如有希所說,綾乃像是護衛般在門外待命。不,實際上是為了保護主人的虛假形象在把風,所以認知為護衛應該沒錯。

「……總覺得對不起。」

「嗯?請問是什麼事?」

剛才向有希說「不準把綾乃當空氣!」自己卻自然忘記綾乃的存在,政近內疚得不得了。不過綾乃看起來真的不知道政近的心情,就這麼面無表情歪過腦袋。

政近懷著慰勞與謝罪的意味輕摸綾乃的頭,她隨即不好意思般閉上單邊眼睛。

「那麼……我去去就回來。」

「路上小心~~」

「路上請小心。」

政近以無法言喻的心情向兩人道別,拿起隨身物品,朝著爺爺等待的正門踏出腳步。在校舍里行進,到鞋櫃換鞋,走向正門…………的時候,政近猛烈想要掉頭。然而對方先出聲叫他,所以沒能如願。

「喔喔,政近你來啦!」

「爺爺……」

位於前方的是頭上禿到發光的爽朗老翁。是政近父方的祖父,讓兒時政近看遍俄羅斯文學與俄羅斯電影的罪魁禍首──久世知久。不同於母方的祖父周防嚴清,知久和政近感情非常好。好到會像這樣代替工作忙碌的政近父親,前來擔任三方面談的監護人。

背脊打得筆直,白色軟帽稍微往上拉,看見孫子登場開心一笑的這副模樣,簡直散發出慈祥爺爺的氣息……不過問題在於他的服裝。

「為什麼是穿白色西裝啊?」

「咦?很帥吧?」

要老實回答「還可以……」嗎?不對,回答得這麼普通沒問題嗎?在苦惱的政近開口回應之前,艾莉莎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向曉海開口:

「就說沒辦法了。因為光是移動,隨便就要耗費半天以上。」

「沒有啦,抱歉艾莉,這是我爺爺,但他對俄羅斯的嚮往有點強烈過頭……」

政近掛著笑容觀察,在短短兩秒思考到這種程度,然後謹慎注視曉海。曉海像是看穿政近的戒心,稍微加深笑容。政近也察覺自己被看穿而提升警戒等級。在這樣的緊張之中,曉海緩緩開口,政近在笑容底下嚴加戒備──

「是嗎?政近你人真好。」

政近的父親恭太郎是外交官,直到去年都任職於外務總省,不過從今年度開始任職於駐外使館。這個父親原本就經常不在家,但是出國工作的現在幾乎不會回家。連三方面談都像這樣拜託知久。這件事使得知久稍微皺眉。

不提內容,說得很愉快應該是真的。光是這樣,政近就猜到大致的狀況。

「所以?政近怎麼樣,想把她娶進門嗎?」

「咦,咦?」

(社交舞……咦?怎麼回事?是什麼暗示嗎?這個問題有什麼意圖?不行,我不知道!)

就這樣,政近安撫著高齡七十一歲卻浮躁得驚人的祖父,好不容易讓他坐在教室外面設置的椅子。接下來成為話題的是政近的父親。

不過她的雙眼確實隱含知性,可知她不是只有溫柔可取的女性。

「別這樣,我只覺得您會被當成可疑人物逮捕。」

艾莉莎以及像是她母親的女性走出教室。知久看見這兩人……應該說看見艾莉莎之後,眼睛睜得好大。

「所以說真的別這樣啦!」

祖父以像是要求婚的姿勢提出天大的要求,使得政近拋下禮節大喊。

「啊,嗯。」

然後他連忙向吃驚後退的艾莉莎辯解。

「小姐,妳叫什麼名字啊?」

政近從後方捂住知久的嘴強迫他閉嘴,用儘力氣從艾莉莎面前拉開他。

「咦,啊啊是的,初次見面,我是久世政近。您是艾莉莎小姐的母親嗎?」

「為什麼問社交舞?」

由於剛才嚴加提防,所以政近脫力到無以復加,不過知久在這時候迅速接近艾莉莎,以自然到驚人的動作,用雙手包覆艾莉莎的手。

政近在鞋櫃換穿室內鞋,讓祖父穿上訪客用的拖鞋之後,筆直走向教室。

被年長女性搭話,政近迅速放開知久,依兒時起便深植體內的禮節規則打招呼。

「東歐的奇蹟~~!」

然後,政近重新振作看向教室……裡面的班導掛著僵硬的笑容。「基本上全被聽到了……」政近仰天長嘆。

「話說久世同學,你擅長社交舞嗎?」

「真的別這樣啦爺爺!」

「黑手黨度提升了!完全是退休的黑手黨老大!只要再披一件大衣或是脖子掛上像是奇怪圍巾的那種玩意兒就完美了!」

政近喊出充滿偏見的話語,但是知久似懂非懂般重新戴好軟帽,伸手摸索內袋,然後取出墨鏡迅速戴上。

「哎,聽說他今年進入英國大使館工作……所以各方面很辛苦吧?」

「所以,那位艾莉莎小姐?關於她的事……」

「去給奶奶罵一頓吧。」

「咦,啊,這樣啊……」

聽到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政近當機了一陣子。他眨了眨眼,不禁以自然的語氣反問。

「社交舞……嗎?」

「怎麼啦?和爺爺在一起會這麼丟臉嗎?」

「唔……啊啊對喔,因為缺了這個吧。」

絲毫感覺不到剛才慌亂行徑的沉穩問候,使得眼前的女性佩服般按著嘴角,艾莉莎也驚訝瞪大雙眼。

「如何?想不想當我家政近的新娘──」

這次知久從另一側內袋取出折好的白布。政近出言阻止,在更加引人注目之前,迅速帶知久進入學校。

「為什麼會有啊!」

「抱歉,真的很抱歉。說真的不要理他沒關係的。」

「……這樣啊。」

洋溢文雅的氣息,令人覺得聖母莫過於此,充滿母性與包容力的樣貌。如果她是藝人,就是在中高年齡層誇稱人氣頂尖的資深美女。

「很丟臉。」

「說得也是。那麼改天見。」

「但我覺得很時尚啊……」

(瑪夏小姐的臉蛋拿掉外國人的特徵,就會成為這種感覺……嗎?不,與其說臉蛋,不如說氣息很像。)

政近隨口應付知久的追問,對於三方面談勉強結束感到鬆一口氣……而且以結果來說,這是錯的。政近原本應該更加注意才對。但是政近被知久耍得團團轉,腦中完全忘記這件事……結果就在走到玄關前方的走廊時撞見了。

然後政近重新觀察眼前的女性。大波浪的及肩黑髮;輕易想像得到昔日肯定很搶手,溫柔又標緻的容貌;清楚看得出艾莉莎與瑪利亞是由這位母親產下,充滿母性與魅力的胴體;臉蛋本身……應該比較像是瑪利亞吧。

「哎呀哎呀,您客氣了……初次見面,我是艾莉莎的母親九條曉海。我也經常聽女兒說你的事情。」

艾莉莎充滿體貼的話語,反而刺痛政近的胸口。在家人繼續出醜之前趕快請兩人回去吧……如此心想的政近以左手抓住知久衣領,以右手催促兩人「請離開吧」。不過在這個時候,似乎是艾莉莎母親的女性走向政近發問。

「我們告辭了。」

知久猛然站起來,像是感謝上帝般張開雙手,政近拚命想讓他坐回椅子上。

「別這樣。」

政近以壓抑憤怒與羞恥般的聲音吐槽,快步走向校舍。老實說,政近不想被別人看見他帶著這位祖父。

「小姐,要不要當我的孫女?」

「告辭。」

「我說政近,好像還有一些時間,我想逛逛校內……」

「你說領巾嗎?有喔。」

「是的。」

曉海按著臉頰看向斜上方,說出莫名其妙的回應。沒什麼特別的,就只是少根筋的發言。她果然是瑪利亞的母親。

「咦咦~~?因為他肩頭有點下垂?」

「我堅定拒絕。」

「唔……那我自己一個人……」

政近賞了學不乖的祖父一個白眼,幾乎在同一時間,不遠處傳來母女的對話,政近心想「彼此都很辛苦啊……」向艾莉莎表達同情之意。

「咦咦?」

「反正又是被哪部電影影響吧?應該說真虧你有這種衣服。」

「呵呵,她總是說得非常愉快哦?」

「謝謝老師。」

「就說閉嘴了。」

「那個,那麼我們要進行面談,差不多就到這裡吧!」

「媽媽妳閉嘴。」

「真是的,為什麼穿成這麼丟臉的模樣過來啊……!」

「這個嘛……哈哈,希望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就好了。」

「嗯……不過,恭太郎果然很忙嗎?」

知久想摸政近的頭,政近不好意思般推開他的手。兩人以這種感覺,終於展現世間常見令人會心一笑的祖孫關係……但是在教室的門打開的瞬間,這種東西轉眼被拋到九霄雲外。

「!」

後來勉強完成三方面談,政近與知久離開教室。大概因為進度有點快,下一對親子還沒來到教室外面,政近與知久就這麼走向階梯。

(怎麼回事?被看透了嗎?無論如何,看來應對的時候最好小心一點……)

政近強行結束話題,向艾莉莎與曉海告別。目送兩人行禮離開之後,政近終於放開知久。

看到這個身影的瞬間,政近感覺全身的血氣瞬間消退。對方也是一看見政近就瞬間睜大雙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政近後悔應該預先向知久說一聲才對,但是為時已晚。

(糟糕!剛才莫名發生太多事,我忘記忠告了!)

「喔喔,優美,好久不見啊。」

「不,用不著重提這個話題了。」

「那個,不好意思。你是……政近同學嗎?」

「所以呢?艾莉要當久世同學的新娘嗎?」

「媽,這個問題是怎樣?沒看到久世同學在為難嗎?」

「我是為了今天動用微薄的年金買的啊?」

「啊,久世同──」



「我說過只有重度自戀狂或是外國黑手黨才會穿這種衣服吧!」

知久以完全只像是搭訕的表情&話語試著接近艾莉莎,政近擋住他,一心一意低頭道歉。

「真的給我閉嘴啦!」

「啊,是一位充滿活力的……爺爺耶?」

「你看,很帥吧?」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這樣啊……不過,至少要參加三方面談吧?」

聽她以理所當然至極的態度肯定,政近混亂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