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咦？真的？（2/3）

「……是喔，原來如此。」

政近以這種欠甩耳光的渣男舉止想要點燃導火線。此時，艾莉莎嘴角露出令人生畏的笑容，輕輕朝政近衣領伸出手。

（啊，要被揪住衣領了──）

冒出這個預感的下一瞬間，艾莉莎將政近運動衫的衣領用力一拉。然而不是往上拉……是往旁邊拉。然後她以細長白皙的手指撫摸政近露出的脖子。

「啊……」

背脊發毛顫抖的感覺，使得政近忍不住輕聲一叫。他對此感到害羞，反射性地要別過頭去……但是視線無法從艾莉莎那裡移開。看到艾莉莎露出妖艷恐怖的笑容，政近在冒出危機意識的同時感受到強烈的魅力……倒抽一口氣。

今天反常化了妝，比平常更添成熟氣息的艾莉莎美貌，將政近的視線緊抓不放。這就是「散發危險香氣的魔性之女」嗎？明知是步向毀滅卻忍不住靠近，位於眼前的就是這種成熟的魅力。

（天啊，真的是成熟大姊姊……）

覺得終究是假婊子而小看的同學展現意外的一面，政近完全招架不住，甚至無法抵抗只能僵著不動，艾莉莎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脖子……

「那麼──」

塗著淺淺口紅的嘴唇，說出隱含昏暗笑容的話語。

「這個咬痕……是什麼？」

「……咦？」

這個問題使得政近回神。回神之後在腦中咀嚼這個問題……背部猛然噴汗。

（啊，啊啊啊──！原來那個還在嗎──！）

昨天早上被有希咬的痛楚在腦中甦醒，小惡魔外型的有希也同時在腦中發出哇哈哈的邪惡笑聲。心情上就像是正要和女友上床時被發現花心對象吻痕的劈腿男。應該說實際上雖不中亦不遠矣。

（慘慘慘慘了，這該怎麼辦？）

預料到會發生遠超過想像的大規模爆炸，政近的生存本能激烈敲響警鐘。按在脖子的艾莉莎手指莫名恐怖。總覺得自然而然冒出「脖子是要害吧……」這個想法。

政近努力試著解釋，卻無法立刻想出咬痕該如何解釋。如果爆料有希是妹妹應該可以將被害壓低到某種程度，但是也不能這麼做。

其實在前幾天，沙也加與乃乃亞發現政近與有希是兄妹關係之後，政近也考慮要不要也向艾莉莎揭露這個事實。艾莉莎和政近與有希兩人的交情都很好，政近覺得最好告知真相。但是這個念頭被制止了。不是別人，正是有希制止的。

「唔，喔喔……好厲害。和雜誌的讀者模特兒是另一個次元……」

意外的詞令政近感到困惑，有希以嚴肅表情說下去。

政近間不容髮吐槽「這是從少女漫畫現學現賣吧？」的下一瞬間，艾莉莎明顯游移視線愈說愈小聲，使得政近露出冷淡眼神。但他沒有繼續追究，走向電梯。

「我……我沒露出那種表情啦！」

「是的。請讓我學習女人心吧，是的。」

（嗚啊啊啊～～什麼嘛，原來如此…………嗯？那麼【覆寫】是……？）

「是的……啊，好的。」

（天啊──！說真的，這是基於什麼情感說出口的？是那個嗎？是流行過一段時期，在橡皮擦寫暗戀對象名字的迷信嗎？聽說如果沒被發現就能修成正果……不過真要說的話，主要是在享受可能被發現的緊張感吧？畢竟有人會寫不喜歡的對象名字，也有人故意拆下外殼給別人看……呃。）

到最後，從政近口中說出的話語，是連借口都稱不上的牽強附會。

（她在看我……一整個在看我……）

「……怎麼了？」

（啊，啊啊！原來不是看我的臉，是看脖子上的咬痕！慘了，我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

轉頭一看，艾莉莎露出責備般的表情。聽到這個問題，政近回想起這是「用來學習女人心的約會」。他暗自心想「糟糕」，按著剛才被捏的臉頰回答。

經過這段對話之後，得出的結論是繼續保密不讓艾莉莎知道兩人是兄妹。至少保密到會長選舉結束。不過這麼一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狀況……即使拚命思考，來自危機感的慌張心情也一直害得腦袋空轉。

「聽起來很不舒服，改回原本的語氣吧。」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欸……你知道我正在想什麼嗎？」

『揭露這個秘密之後，哥哥或許會覺得舒坦。可是得知這個秘密的艾莉同學，會在這一瞬間成為被迫保密的一方啊？即使面對身為姊姊的瑪夏學姐，也必須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吧？說起來，我與哥哥是兄妹的這件事曝光之後，參選的艾莉同學會怎麼想？知道競爭對手是搭檔的妹妹，你敢斷言她的決心不會打折扣嗎？』

（哎，反正艾莉不是乖乖接受男生護送的類型。）

在這段期間，臉頰感受到的視線好像比剛才還要嚴厲……不知道這是否也是政近多心。

「這只是措辭上的誤會。放心，我已經想好了。」

「……」

（啊，看來不是我多心。）

「聽好嘍？沒猜到正確答案也沒關係。拚命努力討好對方、取悅對方。這份心意會讓女生感到窩心。」

政近正經八百回應艾莉莎挖苦般的話語，艾莉莎隨即嬌羞般移開視線。一如往常好騙的她令政近也忍不住發笑。

（總之，先到車站附近閑逛，如果有艾莉好像想去的店就進去看看……最後帶她找一間甜點餐廳光顧，應該就差不到哪裡去吧。）

「啊，啊啊～～那個嗎？那個是～～我們在玩摔角的時候，快輸掉的有希咬了我一口喔～～真是的，犯規真的很不應該對吧～～不應該。」

然後，政近升天了。若問艾莉莎是否溫柔……政近沒記憶所以不知道。

看到艾莉莎的冰冷視線，政近拍打自己臉頰一次，回復為平常的態度。像這樣重新檢視這個狀況就發現……艾莉莎似乎以「學習女人心」這個名目邀他約會。

艾莉莎稍微結巴回應，瞥向政近衣領露出的脖子。政近因而終於察覺艾莉莎頻頻看向這邊的原因。

……看來炸彈清除失敗了。政近在察覺這一點的同時做好心理準備，再度表現出無謂裝模作樣的態度。

如此斷言的政近看起來不是在開玩笑，艾莉莎不再計較，不過政近的想法是……

（艾莉小妹會好好看著對方的臉說話，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答對了。如果這是真正的約會就會大扣分哦？不過這不是約會，我也沒那麼在意就是了。」

（明明嘴裡說不在意，卻覺得她捏得很用力……是我多心嗎？）

「那麼……要去哪裡？」

側邊明顯感受到艾莉莎的視線，政近冒出這個想法逃避現實。

【明明說過可以永遠欣賞下去……】

『……負擔？』

「……慢著，都叫我這麼做了，別露出『這樣感覺不太對……』的表情好嗎？」

「……這樣啊。總之無論如何，這樣基本上很熱，所以省省吧。」

當事人艾莉莎無視於周圍到驚人的程度。雖然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向車站，艾莉莎的視線卻只在前方與政近的方向往來，完全沒看周圍的店。

此時傳來的這句俄語呢喃，使得政近內心感到納悶。他真的聽不懂這句話，忍不住看向艾莉莎。

「……欸，那是什麼語氣？」

「原來如此。妳說的是不是少女漫畫的知識？」

政近不敢直視艾莉莎的臉蛋，不得已只好看向服裝店的櫥窗時……認識的人物突然映入眼帘，政近吃驚向後仰。

艾莉莎一邊玩弄頭髮，一邊以俄語嘀咕說出不滿，政近內心冒出冷汗。用不著問為什麼不看，政近沒膽量在這種狀況直視艾莉莎的臉。美女生氣的表情很恐怖。

身穿時尚服裝，以神秘表情拋媚眼的乃乃亞，比起其他專業模特兒也毫不遜色。反倒是不知道隱情的話會很正常地誤認為專業模特兒，她的表現就是如此落落大方。

然後，一如往常的嬌羞俄語令政近忍不住吐血。在鬆懈的瞬間捅一刀過來真的很奸詐。

「你……你在說什麼啊……」

洋溢危險氣息的這個聲音，引得政近瞥向艾莉莎觀察反應……艾莉莎嘴角維持令人生畏的笑容，手離開政近之後緊握成拳頭。

回過神來，政近不知何時停止寫作業，正在和艾莉莎外出。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二十分……記憶明顯空白了二十分鐘左右。不只如此，自己不知為何以像是運動社團的語氣回應艾莉莎。

「……因為在約會的時候，被別的女生吸引目光。」

「那麼，我們走吧。」

『某部漫畫就是這麼說的。』

「那個，雖然總覺得像是在狡辯……不過我剛才說『被吸引目光』，並不是看到著迷的意思啊？只是覺得有點佩服……」

政近由衷認同般反覆點頭，有希也以正經表情點頭開口：

「呵……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是懂得女人心的紳士。」

政近露出硬派笑容這麼說……然後他躺在床上，露出像是裝可愛少女的表情仰望艾莉莎。

艾莉莎輕盈撥發提出這個無理要求，然後稍微挺胸露出得意表情開始說明。

「沒什麼……只是覺得『看起來有點痛』。」

「唔喔！」

「是喔……」

「要對我溫柔一點哦？」

「咦？不對……依照進展應該是妳想去某個地方，然後我陪妳去吧？」

「怎……怎麼可能……」

一直以為艾莉莎在看臉的政近，對於自己的誤解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所以呢？請問屬下應該怎麼做？」

【為什麼不看我？】

（唔嗯！）

「這麼說來，她有在擔任父母旗下品牌的模特兒……」

政近不經意考察這個詞的意思……瞬間基於另一個意義被強烈的羞恥心襲擊。視線忍不住從艾莉莎的臉往上移，毫無意義瞪向遠方的櫥窗。

「怎麼了──咦，宮前同學？」

【……要不要覆寫算了？】

這個想法很單純，說難聽一點就是隨便。不過……踏出腳步沒走多久，政近就早早冒出不祥的預感。因為……

政近就這麼遵照命令稍微抬起手肘站在艾莉莎身旁，艾莉莎以不習慣的動作將手伸入政近手肘內側，然後……明顯皺起眉頭。

（她在生氣……她超生氣的……！）

政近暗自這麼想，斜眼看向略顯不滿的艾莉莎。

「……是。」

「先擔任護花使者吧？」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的。」

說到這裡，艾莉莎迅速轉身先走了。政近追上去和她並肩前進，摸著剛才被艾莉莎捏的臉頰。

『！』

是的，完全不知道。只是不知為何，艾莉莎一看過來，政近就自動挺直背脊。記憶空白的那段期間，政近內心明顯被植入……應該說被刻下某種東西。

政近做出像是管家般裝模作樣的舉止，艾莉莎稍微露出煩躁表情，冷淡回答：

「這應該由你來想吧？」

『這樣啊……說得也是。秘密會成為負擔嗎……原來如此。』

『秘密這種東西，對於被告知的那一方來說也會成為負擔哦？』

『氣氛都被妳搞砸了！』

【不過……我也會。】

「那麼，我們走吧……隨便晃晃。」

「妳說什麼？」

佩服般欣賞乃乃亞看得入迷的政近，臉頰忽然被用力捏住。

「啊啊……不過像這樣看著照片就有真實感了。感覺好像藝人。」

實際上，彼此靠近的體溫增添了夏季的暑氣，所以政近迅速舉起手臂解除護送模式。

滔滔不絕編織出來的這些問題，使得政近受到震撼。因為他認為妹妹說得沒錯。

「說得也是，畢竟我也會忍不住就以目光追著妳跑。」

「……換句話說，要我努力猜出妳想去的地方？」

「還好啊？我不在意啊？被美女吸引目光是在所難免的。這就是所謂的男，人，心，對吧？」

「政近同學？知道你為什麼被捏嗎？」

冷靜之後就發現有各種吐槽點，不過既然已經出門就沒辦法了。政近決定乖乖遵照公主的要求，恭敬低下頭。

沿著政近視線轉頭看去的艾莉莎，也同樣發出吃驚的聲音。排列數具假人模特兒的櫥窗後方壁面，居然貼著乃乃亞和外國模特兒合拍的海報。朝著大馬路大方擺姿勢的同學身影，使得兩人不禁停下腳步。

「等一下……『隨便』是怎樣？」

「是……是嗎？那就好……」

「不是喔。我說過這是用來學習女人心的約……的外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