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我想成為龜(2/3)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4

「不知道啦!」

兩人在釣上岸的魚前方不知所措。不過在他們這麼做的時候,魚的死期也逐漸逼近,所以政近一邊在內心道歉,一邊稍微踩著竹莢魚的身體固定,轉動釣鉤取下,然後像是捧起來扔出去般讓牠回歸大海。

「……總覺得很抱歉。」

「……」

目送竹莢魚落入海中之後,政近自然而然脫口謝罪。不知為何強烈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艾莉莎似乎也是如此,她以複雜的表情眺望海面。

「……要回去嗎?」

「……就這麼做吧。」

艾莉莎連一隻都還沒釣到,不過看來終究沒什麼興緻繼續釣魚。她確認政近拿著釣竿之後,踩著岩地要走向沙灘。

政近也隨後跟上,快要走到最後的下坡時,他開口提醒走在前方的艾莉莎。

「那裡很滑,下去的時候要小心──」

政近為求謹慎如此搭話的這一瞬間……

「啊!」

「喂──!」

正要走下斜坡的艾莉莎涼鞋發出打滑的聲音,身體失衡搖晃。

(糟糕,穿成那樣在岩地摔倒可不是開玩笑的──!)

只是膝蓋或手擦傷的程度還好,頂多就是不能去海里。不過以毫無防禦力的那副模樣重摔在地,尖銳的岩石可能會深深割傷身體。

「!」

感受到危機的政近連忙伸出空著的左手,以手臂摟向艾莉莎的腹部,試著從後方抱住她。雖然剛才被警告不準碰,但是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場合。

然而這裡有好幾點失算。第一,因為彼此沒穿普通衣服,所以政近摟向艾莉莎側腹的左手無處可抓。第二,海水乾燥而附著鹽分與沙子的肌膚,比想像的更滑。第三點則是……艾莉莎腳邊的岩石隨著這一滑而發出聲音大幅崩塌。雖然只有表面崩塌,但是站在上方的艾莉莎雙腳完全被絆住。

「等等──」

「對不──!」

「啊,遵命……」

「這……這──!」

(嗚哇~~好想死~~)

政近瞬間如此判斷,用力舉起左手要伸向艾莉莎右邊腋下,同時轉過頭去確認自己後方的地面。

艾莉莎緊咬的牙關縫隙發出不知道是怒吼還是嗚咽的聲音,淚眼汪汪低頭看向政近,政近只能拚命道歉。接著,艾莉莎迅速轉身跑離數步,背對政近蹲下。

「去死!去死吧!」

總覺得聽到恐怖的詞。男性聽到女性這麼說會心跳加速(意味深)排行榜第一名的那個詞傳入耳中。以俄語輕聲傳入。而且政近也毫不例外地心跳加速。基於負面的意義。

然後她因為憤怒與羞恥而滿臉通紅,朝著倒地的政近雙腿狂踢。

「啊──!」

【不需要……這麼消沉吧?】

一點都不怪而且非常美妙簡直是一段寶貴的體驗。艾莉小姐的胸部是大到能抓好抓滿的胸部真是不得了。

「不,那個,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就說了冷靜下來啊──!)

「!」

(噗嘻──!這在我們的業界是獎勵!)

大概是自己說完更加生氣又害羞,艾莉莎雙眼微微泛淚,朝政近的腿又踩又踢。

「明明至今」「沒讓任何人」「摸過」。必殺的三連擊一刀刀插入政近心臟,最後是一顆寫著「責任!」的巨大岩石直接打在頭頂,政近被擊沉了。

「咦?好的。」

在於緊緊抓著艾莉莎右胸的左手。肌膚吸附在手心。沿著手指輪廓變形的軟肉觸感,以及抵在手掌下緣頗具彈力的粒狀觸感。

「啊,遵命……」

不顧一切將全身重量向後壓的結果,政近一屁股重摔在地。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是薄薄的海灘褲毫無緩衝能力,從屁股衝上腦門的痛楚導致視野瞬間模糊。不只如此,緊接著又有一人分的體重落在大腿上,腿被壓到變形。

「嗚!好痛痛痛痛痛!」

政近以(似乎)殘留著剛才觸感的左手輕敲額頭,拚命想趕走內心的情慾。以疼痛強行制止「那個頗具彈力的觸感可能是……」的下流想法,順便將腦中大喊「揉下去了!揉下去了!一直不敢揉的E罩杯你終於揉下去了!」的小惡魔外型有希捏爛。就在這個時候……

就這樣回到沙灘走了一陣子之後,艾莉莎轉頭瞥向斜後方的政近。看到依然背負著沉重烏雲消沉不已的政近,她有點鬧彆扭般噘嘴。

政近在腦中賭氣般大喊,重新出現的小惡魔有希喊著「上了她~~上了她~~」起鬨。因為很煩,所以政近總之把她打扁。

具備強大破壞力的詞從背後襲擊,政近不再只是敲額頭,改為握拳壓著太陽穴。

「啊,是的。這部分真的……非常抱歉……」

「好了!振作起來!」

「好痛……收到。」

順帶一提,政近在這個時間點沒有正確掌握事態。政近滿腦子都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觸感而感到困惑,也因為手伸不到艾莉莎的腋下而感到焦躁。即使因為左手卡到某個物體不能動而慌張,已經確認後方安全的政近,依然為了確保艾莉莎的安全,總之先用力抓住左手裡的「那個物體」。

「唔咿?」

「好了……我們走吧。」

艾莉莎所說「對我來說很失禮」這句話,使得政近像是從睡夢驚醒般迅速抬頭。

艾莉莎的身體頓時以俯角滑落。然而政近即使想抓住她也無處可抓,被鹽分與沙子減少摩擦阻力的艾莉莎腹部,從政近的手臂滑出。

……確實,如果單純要把艾莉莎的身體抱上來,將手伸進腋下或許是最佳解。但是政近忘了一件事。對女性這麼做的時候,手臂抵達腋下之前會遭遇一個大大的……是的,大大的障礙物。

聽到艾莉莎的犀利聲音,政近驟然挺直背脊。艾莉莎以嚴厲眼神點頭回應之後,來到政近身旁一掌拍向他的背。

小雞在腦袋周圍吱吱盤旋的政近腦中,小惡魔有希開心喊著「這是第一次接觸,第一次奶子接觸」張開雙腿擺動。這傢伙真的好煩。難道在設定上會無限出現?

好的,這是乘勝追擊。趁著暈眩的時候使出摔技可說是必死連段。像是擠出來般顫抖說出的俄語,使得政近只能抱頭蜷縮。腦中的小惡魔有希捧腹哈哈大笑,但是已經沒有餘力理會。我是只龜,是不小心爬上陸地的平凡海龜。現在正準備回到大海。

「抱歉,好痛!小腿好痛!」

(嗯?)

艾莉莎加重力道這麼說完,在最後用力扭轉往上拉,然後釋放政近的手。

「啊,有!」

應該說以政近的立場,比起用踢的宣洩怒火,他更希望艾莉莎趕快處理一下歪掉的泳裝。艾莉莎意外成為以雙手代替胸罩的狀態,這副模樣完全令政近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從下往上看的話,會發現其實沒想像中遮得那麼徹底耶?

「那個,剛才我不是故意……不,嗯。對不起。對不起……」

任憑強烈的危機感驅使,政近扔下右手的釣竿,右手臂也摟向艾莉莎的腹部,不只如此還將重心往後,迅速以左手尋找能抓的部位。

(──!腋下!)

(責任……直接摸到胸部的責任是什麼?交往就好嗎?表白就好嗎?)

即使艾莉莎穿的是柔軟的海灘鞋,用力踢在裸露的雙腿基本上還是會痛。不過剛才完全是政近的錯,所以他只能道歉。隔著衣服稍微碰到就算了,雖說不是故意,但政近剛才將手伸進泳裝底下還使勁抓下去。這怎麼想都是要報警的案件。警察先生,就是這個人。

(唔唔~~我要冷靜。這不就意外證明了我剛才的推測吧。以為那個艾莉真的會要求「結婚」嗎?沒錯,這就證明艾莉的俄語是玩笑話……)

「你說凈身……啊啊真是的,總之站起來啦,這樣很丟臉!」

「……哼!」

【責任……】

「是!」

臉紅瞪向這裡的艾莉莎下令之後,政近聽話乖乖伸出左手。然後艾莉莎以左手捧著這隻手,再以右手使勁捏政近的手背。

「啊,沒有啦……我想說艾莉的心胸真是寬大……」



忽然聽到這句俄語,政近嚇一跳稍微抬起頭,隨即看見艾莉莎按著自己的胸口,一臉有所不滿般瞥向這裡。

艾莉莎莫名像是男子漢的態度,使得政近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被她瞪了一眼之後連忙辯解。

「好痛!對不起,對不起啦!」

(嗯嗯?)

「嗯……那麼,左手伸出來。」

(沒有石塊與突起物……可以!)

【負起責任……結婚。】

艾莉莎輕聲說完,撇頭背對政近踏出腳步。這次她慎重走下岩地前往沙灘。政近也重新拿起釣竿,垂頭喪氣追了過去。

「等等,你在做什麼?」

終於站起來轉身面向政近的艾莉莎,看到政近就這麼蜷曲身體慢吞吞爬向岩地外緣,不禁睜大雙眼。

「……這樣啊,那就好。還有,剛才踢你的腳……也對不起。可是,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你摸了我……我的胸部,所以當然要懲罰對吧?」

「~~啊啊真是的!」

「唉……政,政近同學?」

左手往上抬的瞬間,政近感覺拇指陷入某個柔軟的物體,指尖也勾到某個東西。這個「東西」隨著政近的手與艾莉莎的身體動作輕易往上掀起。接著,政近左手埋入軟肉,手指勾到某個帶狀物體。

頭昏眼花的劇痛折磨腿部與臀部,政近在哀號的同時低頭看向懷裡的艾莉莎……至此才終於正確認知現狀。右手臂穩穩緊抱艾莉莎的腹部,這沒問題。艾莉莎的臀部與大腿壓在政近大腿,總之這也沒問題。柔嫩的觸感緊貼肌膚,不過這也還好。問題在於……

經過數秒的尷尬沉默之後,艾莉莎像是克制情感般這麼說,使得政近伴隨著強烈罪惡感默默背對艾莉莎,在岩地正坐。說到內心過意不去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摸了艾莉莎的……那個部位,不過在實際感受到這件事的現在,內心的興奮居然大於愧疚,這樣的自己令政近更加過意不去。回過神來就會擅自試著回憶剛才的觸感,這顆腦袋真是毫無節操可言。

「啊咕!」

「──!」

【什麼嘛……有哪裡怪怪的嗎?我的胸部……】

「好!這件事到此為止!從今以後彼此不準再在意剛才的事!沒問題吧?」

「笨蛋!變態!我明明說過很痛!你,你卻,那麼用力……!」

【明明至今……!沒讓任何人看過……!】

「啊啊真是的!我也不希望氣氛變得尷尬,所以就說吧……首先,謝謝你救了我……政近同學,你沒受傷嗎?」

「我剛才說過不會在意對吧?你卻像這樣忸忸怩怩,對我來說很失禮喔!」

毫不留情灑落的暴力,使得政近在腦中鬼叫要切換成斗M模式,可惜政近的悟道程度無法在這種狀況找出樂趣。

自己的大腦在這種時候還冒出這種人渣想法,政近猛烈想要尋死。政近童年時期在周防家被植入的紳士部分,全力逼得政近的良心不得好死。

「咦,啊,好的。」

「沒有啦……想說稍微凈身一下。」

「……政近同學。」

(唔唔~~冷靜下來吧?沒事的。艾莉也不是認真那麼說。我以阿宅模式發言的時候總是說真的嗎?都只是不經意把想到的事開玩笑說出口吧?這是一樣的道理……艾莉也只是不經意把想到的話語就這麼用俄語說出口──)

看見政近把頭愈垂愈低,艾莉莎不耐煩轉過身來,雙手抱胸瞪向政近。

「~~~~!」

瞬間,艾莉莎輕聲哀號,但是政近不以為意咬緊牙關,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艾莉莎的身體整個往後拉。

政近一認知現狀就立刻放開左手。將勾在拇指與食指的泳裝甩開,像是彈飛般鬆手。結果……

「這是!看見我……那裡的懲罰!」

(喂,真的拜託別這樣。穿海灘褲起反應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全部看見了。這是當然的。因為剛才就像是以政近的手代替泳裝遮擋。艾莉莎發出無聲的哀號,迅速以雙手遮住胸部,在政近腿上擺動雙腳站起來。

「嗯……好了,我們一起回到大家那裡吧。」

即使在奄奄一息的時候被「丟臉」這兩個字鞭屍,政近還是慢慢站了起來。這副冷靜沉穩的模樣,使得艾莉莎眉心同時浮現憤怒與困惑,視線游移數秒之後像是甩掉迷惘般開口:

【明明至今……沒讓任何人摸過……】

「好痛!」

「呼,呼,嗚嗚嗚~~……」

「咿!好痛~~……艾莉,妳沒事……嗎……?」

「我要調整泳裝……你向後轉。」

政近不經意差點辯解,立刻改變主意覺得這麼做很難看,繼續不斷道歉。但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視線游移不定。

「啊啊,嗯……總之,這部分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