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路娜和蕾克希雅（3/4）

奈特像是在說「不用客氣」一樣叫了一聲。

「噢，牠真的很聰明……那麼，這一位女性到底是？」

「啊啊，她是────」

我話還沒說完，蕾克希雅小姐不知何故挺起胸膛，搶先回答。

「她就是攻擊我的刺客，名叫路娜！現在是我的新護衛了！」

「什麼？」

「……喂，優夜，這女的是白痴嗎？」

路娜按著頭傻眼地說道，而我只能回以尷尬的微笑。不，連我也想不到蕾克希雅小姐居然會回答得如此直白……

聞言，歐文先生凍結了表情，立刻抱著蕾克希雅小姐往後退，和路娜保持距離，並且拔出了劍。

其他士兵見狀也紛紛拔劍指向路娜。

「等等、歐文！？你幹嘛對路娜刀劍相向！快點放下武器！」

「蕾克希雅公主您有沒有搞錯！這女人可是想要謀殺您的刺客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招聘她當我的護衛啊！」

「為什麼結論會變成『所以』，過程的推導也太撲朔迷離了吧！？」

蕾克希雅小姐，妳也省略太多說明了吧？歐文先生平常真的辛苦了呢。只不過這次我也是幫凶之一，所以也沒資格說三道四啦。

另一方面，成了眾矢之的的路娜則是苦笑著高舉雙手，表現出無意抵抗的態度。

「蕾克希雅，麻煩妳設法擺平他們。」

「好麻煩喔，乾脆幹掉他們算了？」

「妳是笨蛋不成？」

「為什麼罵我啊！」

「真的很抱歉！雖然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可是只要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王都一趟的……！」

「……喂，蕾克希雅，這男人真的不要緊嗎？怎麼一副看起來好像快死掉的模樣。」

「……謝謝。」

歐文先生向頻頻道歉的我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我本來就是局外人，而且對這個國家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無從置喙，不過一直以來表現得很天真幼稚的蕾克希雅小姐，難得露出了大受打擊的表情。

「不、不用麻煩了！不好意思，謝謝歐文先生！」

「不、不會吧……」

「哼，好吧。」

「抱歉！等下次有機會，我再去覲見國王可以嗎？我已經另有安排了……」

「嗚……」

「咦？啊、啊啊，抱歉，沒什麼。」

「……言歸正傳，雖然我接到的委託內容是暗殺蕾克希雅……可是，委託的情報中也有提到優夜。」

「唔，沒問題。沿著附近那條路直走可以抵達某座城鎮，那裡有一條道路是直接通往王都的。可惜的是我沒辦法幫你安排馬車……」

「對不起。」

或許是已經徹底放下了對黑暗公會的警戒，路娜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所接獲的委託內容。

「就算如此，為什麼我的情報會……」

「咦咦！？優夜大人，你不跟我們一起回王都嗎！？」

「……嗷嗚？」

歐文先生提出的質疑非常合理，我無言以對。雖然這樣講很丟臉，可是我覺得身為正規護衛的歐文先生說的是對的。

想到這裡，我頓時變得面無血色。

「好，我保證。」

「你以為我會天真地相信這種說法嗎？假如成為公主的護衛就是刺客的盤算，那蕾克希雅公主就危險了。」

我被無視了。

「不然還能怎麼辦。就她第一次發動攻擊時的身手來看，她確實有能耐趁與蕾克希雅公主一起睡覺的時候把公主殺了。之所以沒有下手，可能是因為有優夜閣下在，也可能是因為她真的如蕾克希雅公主所言，從殺手變成了護衛……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們還沒辦法做出判斷。」

「這個……目前計畫還不確定，我不敢保證。」

「呃……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會主動去王都的。」

「好吧……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又增加許多必須調查的問題了。」

「是、是嗎……」

「隊、隊長！？您確定嗎！？」

「……一直挽留優夜大人會給你造成困擾吧。好，這次我就不強迫你了！可是你一定要來王都喔？我們說好了！」

「你真的很愛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路娜現在已經是我的護衛了，你就不要想那麼多，開心一點嘛！別看她這樣，她是技術高超的殺手耶！？」

雖然無法用言語溝通，不過蕾克希雅小姐還是感覺得出奈特在擔心她，向牠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好吧！那麼，下次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見得到面？」

「是……是嗎……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另有安排，那也沒辦法了……」

畢竟我還不是很清楚學校的行事曆規劃。如果是上一間高中，我還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預測，現在這一間高中我就沒那個把握了……

「啊……奈、奈特。」

歐文先生手指的方向確實有一條經過鋪設的道路。既然是直達的道路，我應該不會迷路吧。

「妳在用迂迴的方式暗示我不是常人嗎？」

「怎樣？昨天我們在優夜大人的住處過夜啊，一起睡覺有什麼好奇怪的？」

「沒問題啦，他一直都是這樣。」

我原本以為自己跟這件事情完全沒有關聯，所以路娜突然提起我的名字時，我不禁心慌意亂。

「……只有蕾克希雅撿回一命，老練的刺客卻全部死光，唯一能想得到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出手拯救了蕾克希雅。」

蕾克希雅小姐聽了我的答覆後滿意地點點頭，接著搭上歐文先生等人為她準備的豪華馬車。

如此心想後，儘管心中的衝擊仍未退去，我還是努力打起精神。

「啊……」

第一王子……咦？不就是蕾克希雅小姐的哥哥或弟弟嗎？然而……王族的情況一般好像都很複雜，搞不好跟我認知中的普通兄弟姊妹有什麼不一樣……

「怎麼可能……為什麼……」

「那件事情指的是什麼？」

「……我就拭目以待吧。」

「唉……雖然我還無法完全信任妳，目前就先不跟妳刀劍相向了。」

歐文先生似乎很想說什麼，不過他在輪流看了我、蕾克希雅小姐和路娜的臉後，同樣嘆了一口氣後把劍收回鞘中。

「嗷嗚……汪。」

「啊，說、說到這件事……」

路娜提到的那批殺手，應該就是我在第一次遇到蕾克希雅小姐時看到的那群人吧。

「歐文先生！蕾克希雅小姐說的是真的，路娜現在是她的護衛，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聽完路娜的說明，歐文先生低聲沉吟了起來。我自己也有一股想要抱頭呻吟的衝動。

當時，哥布林將軍的四周確實有一堆血肉模糊的屍塊，只不過我不曉得那是怎麼來的。按照路娜的說法，那些恐怕是……

完全解除攻擊架式的歐文先生露出了無奈的表情，看了蕾克希雅小姐一眼，旋即又板起面孔嚴肅地看著路娜。

看到歐文先生一下子面無血色，我心中的罪惡感變得更深了。

「咦？這、這樣可以嗎？問題是……不需要考慮到國王的情況嗎……？」

「是嗎……那麼，優夜閣下你就在你方便的時候前來王都吧。」

「……蕾克希雅公主？」

奈特和蕾克希雅小姐察覺到我神情有異，關切地呼喚我。

「嗚～……優夜大人，你真的不能跟我們同行嗎？」

……我這個魔物眼中的劊子手也不配說些什麼吧。

「讓我負責應付和戒備同行的殺手吧。既然成了護衛，這點事我還做得到。」

「……總之，我就姑且相信蕾克希雅公主的說法，當妳是護衛了。現在可以請妳說明是誰委託妳刺殺蕾克希雅公主嗎？」

沒想到我可以挑自己喜歡的時候前往王都，我忍不住把驚訝全寫在臉上。對方可是國家的領導人，沒有事先預約真的見得到面嗎？

沒想到蕾克希雅小姐會提議以暴制暴的解決方式，路娜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向她吐槽。

「不過，對方想討好第一王子純屬我個人的臆測。儘管地下社會經常討論第一王子的話題，可是那件事情並未獲得證實。」

除了道歉我也無話可說。真的很抱歉。

「那個……優夜，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優夜閣下？」

「話雖如此，向黑暗公會發派委託的人通常都會隱瞞真實身分。不過，我很肯定這次的委託人是王國的貴族。而且對方的目的疑似是為了討好第一王子。」

「當然不太可能一來就馬上安排你跟國王見面，不過隔天應該就能騰出時間來了。因為最近沒有太大的戰事發生，外交和內政都維持在穩定的狀態……雖然有第一王子這個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不過一如這名女子所言，目前純屬臆測。」

「我知道優夜閣下的存在遲早會曝光被外人知道，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為此，優夜閣下，希望你儘快去跟陛下見面。」

注意到奈特的蕾克希雅小姐就這樣將牠抱了起來。

「你注意到了嗎？假如殺手們是被魔物幹掉的，只有蕾克希雅平安無事豈不奇怪。常人是不可能有本事藏身在【大魔境】的……啊啊，優夜和奈特另當別論。蕾克希雅則是徹頭徹尾的常人。」

「『別看她這樣』這句話是多餘的。」

「妳說什麼！？」

「優夜大人？」

聽到歐文先生提起跟國王見面的事情，我想起除了把蕾克希雅小姐和路娜送回歐文先生身邊以外，自己還有另一個目的，於是我吞吞吐吐地開口了。

我拚命地道歉，歐文先生彷彿重新打起了精神般，挺胸站好。

「咦！？我嗎！？」

我和奈特一起目送她上車時，路娜鬼鬼祟祟地靠了過來。

蕾克希雅小姐也訝異地發出了驚呼，問題是黃金周的假期一結束，學校馬上就會恢複正常上課。

「……」

這樣真的可以嗎？不過能自己安排時間赴約，對我來說比較方便也是事實。

「唔唔……」

路娜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注視著歐文先生。因為我的關係增加了歐文先生的煩惱，真的很對不起他……

我知道出爾反爾是很失禮的行為，可是我也只能向他們賠罪。

「優夜，在我之前，蕾克希雅還遭遇過一次刺客的襲擊。前一批刺客也是資深老手的樣子，不過蕾克希雅那時候逃到了【大魔境】裡面。而那些老手犯下的錯誤就是跟著她追進了【大魔境】，最後果不其然，被派去刺殺蕾克希雅的那些殺手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沒錯，唯一的倖存者就是蕾克希雅。」

「唉……我沒辦法取得你們的信賴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假如我真的有心要殺了蕾克希雅，昨天就可以動手了……因為我們昨天才同床共枕呢。」

「暗殺的目標可是公主，所以殺手們在行動前肯定會慎重地擬定計畫，而且當時歐文等護衛跟蕾克希雅是被拆散的，如此一來，自然會懷疑是不是有第三個人出來攪局。當然了，攪局的也有可能是魔物……只是，這樣就又回到第一個問題，在那種情況下，不可能只有蕾克希雅一個人僥倖活下來。畢竟整批老練的刺客都陣亡了。」

聽到我這麼說，路娜不知何故露出傻眼的模樣。

「沒錯。不過情報並未很明確地了解優夜的存在，只是語焉不詳地指出可能有人在【大魔境】。」

「嗯？當然是第一王子對第一公主……也就是對蕾克希雅妳心存怨恨的事情。」

「呃……不好意思，如果能趕在昨天出發的話還來得及，可是……」

當我絞盡腦汁思考如何說服歐文先生時，路娜嘆了一口氣。

從路娜口中得知自己可能成了手足怨恨的對象，蕾克希雅小姐的表情變得十分僵硬。

「好吧……不好意思，下次我會找一個方便的時間前去拜訪的。」

「那樣更奇怪吧……？」

本來我還很擔心路娜成為公主的護衛後處境不知如何，目前看來歐文先生他們雖然對她仍抱有戒心，可是稱不上有敵意，我也就放心了。

奈特像是在擔心蕾克希雅小姐般，湊到她的腳邊磨蹭。

並不是說同樣都是生命，人類的就比較高尚，我沒有這個意思。話雖如此，真相還是讓我的心情備受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