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執著往事（2/4）

另外又跟他們——做到哪種程度了呢？

我和理櫻沒有做到最後。

因諸事而無法跨越那一線，便草草分手了。

假如。

假如在我之後和她交往的男人，和理櫻做到了最後。

假如他們都褻玩過唯我一人所知的紅唇和雙手——假如他們都嘗遍了我不得而知的那副身體之中蘊藏的真心。

「……──！」

只憑些許想像，近乎於嘔吐的絕望便從腹中湧現出來。這番苦惱與恥辱猶如污泥，又猶如急欲傾吐而出，同時潸然淚下。

我若對理櫻與她的對象萌生出近乎憎惡之感——便想立刻了結這樣胡亂添加感情的自己。

所有感情油然而生，隨後破裂，只留凄慘，隨之累積。

前女友有我以外的男人。

看來，我這種男人，似乎是個只因為這種事而受打擊再者一蹶不振，而且顯得慘兮兮卻氣量狹小的男人。

❀　❀　❀

『呣呣，原來如此。理櫻小姐，您說您和晴先生分手後，上了大學很受人喜歡，還和別的男人交往了……。那個，理櫻小姐。』

晴正好在洗澡時。

我在電話裡頭說完事態的發展，林田便打心底里感到十分驚訝，說道：

『為什麼──您要撒這種謊？』

「我，我是迫不得已啦。以牙還牙嘛。」

上大學後，我和晴以外的男人交往了。

這——當然是說謊。

『我認識的理櫻小姐既固執又死要面子，而且自尊心特別強，是個十分麻煩的女人……但我可不覺得您是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而且這可能……是我撒了謊的緣故。

「…………」

我和其他男人交往，你會覺得不高興嗎？你受到打擊了嗎？

「果，果然會這樣吧？」

他平常十分鐘就洗完，可今天已經洗了半個小時了。

狀態恢複的晴把自己關在卧室，開始寫報告。我則來到陽台，向林田做結果報告。

做不到。這種事我真的做不到。

我才不要一直被晴誤解下去：

林田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我的通俗論。而是晴先生——被理櫻小姐的謊言傷到了心。』

我莫名其妙地反駁道。

林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真的嗎……唉，抱歉。我一直，在想心事……」

『請讓我每次都能聽您說自己的戀愛故事。』

「誒……假，假的？」

「……你今天不是得寫完報告嗎？之前就說了明天要交上去的啊。」

「什麼怎麼了。你洗了這麼久的澡，就想著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才，才不是戀愛故事！」

『晴先生傷了心，對此，理櫻小姐想如何處理。』

你還有那麼一點在意我嗎？

語氣十分平淡，但聲音聽起來溫和柔美。

「你忘了……」

晴似乎從浴室里出來了。

「哈啊……」

「估摸著有半個小時吧。」

「什……這，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你，你早上裝著很懂的樣子跟我講話，實在是太讓人生氣了，我才適當反駁了一下而已。唉，也沒什麼必要改口……但我也討厭別人認為，我是個容易對男人動心的女人，所以還是先把真相告訴你吧。」

我分手後和誰交往，本來就跟你沒關係的。

「…………」

『是啊。我覺得，理櫻小姐說的話對那麼一次，實在難得。假如理櫻小姐和其他男人交往，徹底和晴先生分手後，肯定也沒理由讓人家責怪您吧。』

那傢伙平常在各方面都裝高冷，這麼面露動搖還挺罕見的。熟練運用這次的謊話——說不定就能打聽到：

「……樣子明顯很奇怪啦。吃飯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完全跟他說不了話。」

「我，我說的都是假的。」

打完電話——我便前往更衣間。

「……別這麼賣弄自己又恢複活力啦，笨——蛋。」

成功改口了。

那也就是說——

「…別這樣嘛。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我是個隨便的女人，很輕易就跟周邊的男人交往——

「嗯，假的。我──和你分手之後，沒有跟任何人交往。」

安心感和成就感……還有些許懊悔。

都擺出了得意洋洋的態度，事到如今我還會承認這些都是謊言嗎？

樣子明顯很奇怪。

「嗚，嗚嗚。」

「是晴他亂指指點點……就無意中想反駁一下他了。」

正是如此。

『兩位還在交往時，也想現在一樣因爭風吃醋而吵架嗎？』

「……」

『但是』她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我認為您儘早向他道歉，道出實情比較好。』

晴受到打擊了嗎？

我不可能跟晴以外的男人交往。

湧上心頭的各種感情驅使我開了口：

說出口了。

還是說——你一直覺得和自己有關係嗎？

「理櫻……怎，怎麼了？」

分手後也只想著那傢伙，想到令人火大。

『現實生活中的理櫻小姐，豈止是招人喜歡……剛入學時還無法忘掉與晴先生分手後帶來的打擊，基本沒怎麼去大學呀。學分也因此下滑，甚至留級了。』

『原來是女人的面子，這類東西嗎？唉，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稍微把謊話拖得久一些，在戰略方面來說也算是成功了。

『唉，真叫人羨慕。沒人搭理的兩口子吵架，我也想試試呀。』

『啊……看來受了相當大的打擊。』

「……那，那個啊。」

『每個男人都是由獨佔欲組成的集合體。如果前女友對其他男人動心，誰都會覺得不快。晴先生肯定是這樣子。僅從聽話的角度便可知他會永保處男之——抱歉。他是個純真卻心思細膩的人。』

「……我洗了這麼久？」

「……誒？」

我連想都沒想過。

這……只是獨佔欲嗎？我是你曾經毫無依戀的女人，你卻只因為我被其他男人奪走，就感到很討厭，對嗎？還是說你只是身為青梅竹馬，身為親朋好友，擔心我是不是被壞男人騙了，對嗎？

「……哪裡是兩口子吵架，是假的兩口子吵架啦。」

為什麼？

「…………」

晴一直把課題跟作業忘到現在？

很明顯，晴的情緒不穩定。我不能就這樣對他坐視不管——而且，最重要的是。

但是……我還是幹不了這麼卑鄙的勾當。

「沒，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我在大學裡確實很招人喜歡，可偏偏沒有我能看得上的男人呀！你可別誤以為我是為了你守節的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估計也沒想到我就在附近吧。

「……晴？沒事吧？還活著嗎？」

「……」

晴還在洗澡。

晴，你為什麼會這麼驚慌失措啊？

晴的真心實意。

晴對我的想法。

「…………」

——又或者。

「就是……我早上說過的話啦。我……和你分手之後，跟其他男人交往的事……那些話，都是假的。」

說是這麼說，我還是逃竄似的快速離開了更衣間。剛一出門，我就蹲下來，做了個深呼吸。

『……我事先給您建議，雖然顯得有點那個，但兩位這麼簡單就和好了，感覺有些沒意思呀。居然讓兩位關係變得更複雜了。』

「總，總之就這樣！啊啊，真是的，你不要一直都泡在裡面，快點洗完啦！我等會兒也要洗的！」

你還對我有些戀戀不捨嗎？

真想罵他一頓。但是我自己都這麼說，也無意中發現，自己明顯浮現出了富有活力的笑容。

他不願意我和其他男人交往嗎？

大學第一年……是個悲慘的一年。我和晴分手後依舊受挫，做事毫無氣力，幾乎每天在家裡閉門不出。遊戲，國外電視劇，戀愛真人秀，我整天都以此消遣，過著自甘墮落的生活。

那傢伙居然在那裡——高興地哼著歌。

我透過磨砂玻璃，對他說道。

這時嘩啦一聲，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我本來就沒必要道歉吧。我的確撒了謊……不過，撒這種謊，不也無所謂嘛？我分手後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如說，晴對這件事指指點點是他自己搞錯了……」

「是……是要交，那個……我給忘了。」

『那麼……晴先生現在是個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