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〇二年 八月 "Wer hat dies Liedlein erdacht?"(誰創作了這
證詞 全一冊
「小杏,你已經決定好國中要讀哪一間了嗎?」
手握著方向盤,爸爸瞄了一眼正在副駕駛座發獃的我後,又將視線放回前方。
「已經八月了,連新生報到都早就結束了,現在問也太遲了!」我向他抱怨道。
「已經結束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吶?」爸爸驚呼。
「你又不用去,你去了別人才會覺得奇怪吧……」
爸爸拍了拍額頭看起來十分悔恨的樣子。
看到他這模樣讓我有些揪心,於是趕緊帶開話題:「那間學校距離住處有段距離,如果不開車的話根本到不了。」
「反正你有一個專屬司機。」爸爸苦笑道。「雖然我不會嫌麻煩,但還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麼選擇讀這麼遠的國中。」
「因為制服。」
聽見我的答案,爸爸放聲大笑。
「想不到小杏也到了會在意自己外表的年紀。」
雖然感覺自己被爸爸看扁了,但那笑聲總是神奇地令我的情緒麻木。
「因為某人說過那裡的制服很好看。」我不滿地嘟起嘴。
爸爸拍了拍我的頭,說道:「小杏穿什麼都很好看,根本不用擔這個心。」
我眯起眼睛盯著爸爸看,他仍然專註於開車上,剛剛只是稍微抽出空檔跟我閑聊。
往南下的高速公路上,沿途的風景只是重複著房子、樹、房子、樹的景色,偶爾穿插收費站,任誰都會感到無聊。雖然這是我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出遠門,還是跟爸爸一起,但當眼前相同的景緻不斷輪迴時,這份新鮮感也很快地遺落在胎痕上了。
我住在台灣的北端,那個總是被溽暑蒸得像是個蒸籠似的盆地。明明是個多雨的陰鬱城市,在夏天的尾聲仍不願露出自己的本性,硬是要把太陽從雨雲中拽出來,讓那些吸附在人皮上的雨水及油脂凝結在一起,好似塗了一層蠟。
我恨透了這天氣。這讓被囚禁在自己房間的我,每天都浸在黏膩的汗水中度日。我想回到過去質問自己,究竟是如何在被熱浪侵襲的暑假,度過每一個空白的假期。但即便我這麼做,那具不含有靈魂的空殼也只會盯著我發楞吧。
我看著沁宇,但他只是帶著那抹生硬的微笑,不發一語。
我有些失望,垂下雙眼。
「你要是殺了我的男人,我會隨他死去的。」
我們停在某個休息站前,爸爸像是忘了剛剛的尷尬氣氛,解開安全帶,側過頭問我想吃什麼。
歌詞取自數百年前的詩集,聽說是一部挺開朗的作品。
爸爸握緊了方向盤,好像心中真的在盤算著如何行動。
接著他從駕駛座下取出了一罐半滿的礦泉水。
「那傢伙才沒有空,有那種會帶著小孩去世界各地玩的家長在,整個暑假早就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怎麼了?」
「現在在開車,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