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〇二年 五月 "Wo die schönen Trompeten blasen"(當美妙的
證詞 全一冊
「老師,您說對了。」女孩拉開了百葉窗,鳴蜩下的陽光正映照在那張無邪的臉上。此時僅有懸浮的灰塵將我們阻隔開來。
「是我把鍾老師推下樓的。」那過於平緩的口氣,完美得讓我找不到空隙開口。
「對不起。」不符時宜的笑容從這孩子臉上浮現。
那是足以讓烈陽也為之傾斜的哀傷笑容。
我任教的學校位於台北的重劃區,是一個處於老社區與鬧區交界處的地方。
也因此,在廟會文化與新世代潮流碰撞下,孕育了許多形形色色的學生。當然這是婉轉的說法,小學生嘛,鬧起事來那種不經思考的舉動反而更讓人冷汗直流。
我們這些資歷不過三、五年的菜鳥教師沒有什麼主導教案的機會,對朝令夕改的政策也莫可奈何,平常的話題也就自然圍繞在那些擺架子的前輩和這些問題學生身上。
我很慶幸還能侃侃而談自己對這些孩子的想法,證明自己對工作還抱有那份剛取得教師執照時的新鮮感及熱忱。
學校附近的平價義大利餐廳在中午時分人潮不少,但這裡畢竟是競爭激烈的鬧區,還不至於一席位也覓不得。
和幾個同事相約中午出來一齊用餐,算是身為科任老師的特權。如果擔任班導師就必須坐鎮班內,否則一個午休時間過去整棟樓被小毛頭們炸了也不奇怪。
「呂老師她……還在代鍾老師的班嗎?」
坐在我身旁的陳老師問道,串在叉子上的通心粉在她的嘴前停了下來。
「是啊,聽說還是聯絡不上鍾老師的樣子。」面前的葉老師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將麵條送入口中。
我、葉老師、陳老師和缺席的呂老師都是學校里比較年輕一輩的老師,或許也因為如此,彼此具有革命情感而常常利用午餐時間相約出來吐苦水。
「也真是苦了她了,她自己不是還在準備語言檢定嗎?」
「是這樣嗎?我聽說她是在忙論文的事……」
「都有吧。畢竟呂老師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啊……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自己大學時對前途充滿希望的樣子。」我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露出一張小學老師不該有的慘淡笑容。
「所以學校才會請她擔任代課老師吧,畢竟她的確各方面都比我們還優秀。漂亮的女老師也比較受學生歡迎。」
聽見同為女性的陳老師不滿地「喂」,失言的葉老師急忙向她道歉。
「不過比起那些流浪教師,我們已經算很幸福了。」
在所有聽眾就定位,屏氣凝神準備聽葉老師開講後,他才面色嚴肅地開口。
「是啊……沒有什麼比飯票更重要了。」
實際上葉老師並不知道我的月收入,但即使是教師的最低薪資也的確比作家高出許多。作家是個徒有光鮮亮麗包裝的可悲職業,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