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〇二年 三月 "Trost im Unglück"(不幸時的慰藉)(4/7)
證詞 全一冊
「要從誰開始找起?」
「在海邊那一個。」
在台北的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在陽明山,那林宇宸所指的就是陳欣宜了。
「反正距離都很遠,就從她開始吧。」
雖然說是海邊,但地址並不是位於熱鬧的淡水或八里而是近基隆一帶的北海岸。
由於沒有更直接的交通手段,我們決定搭乘客運過去。
兩個小時的通車時間,我有點後悔自己沒有帶書過來,但一想到要背著幾百頁的書到處跑,這個念頭就立刻消失在我腦中。
在外人眼中,我們絕對是一對奇特的組合,看起來像是同學彼此卻不做任何交談。我不討厭這可貴的沉默,畢竟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存在能夠普通閑聊的話題。
我們之間僅是共享筆記本這個秘密的關係,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但以林宇宸的個性,要這傢伙多安靜一秒簡直要命。
「你為什麼要退出資優班?」她突然問道。
林宇宸似乎花了點時間在心中揀選話題,但仍然無法避免地產生突兀感。
這個問題在我當初向老師提出退出時就被詢問過了。
「資優班很好玩的,你應該知道吧?你也待了兩年啊。」
林宇宸稍稍提高了音量。
「我覺得好累。」
「累?」
一臉驚訝的樣子,林宇宸接著又囔囔著:「原本的班級才累吧?我每天都期待跑去那,你竟然說累!」
林宇宸將重心倚上握著的鏟子,朝我側目。
「那裡的環境不適合我。」
濱海公路上的汽車,像是要逃離涌動的浪潮逐漸遠離我們。
我總覺得自己稍微窺視到的作者的想法。
講兩三句話就聞到火藥味,我們的確合不來。
也難怪她會如此唾棄普通班,將一隻自以為能在空中翱翔的飛鳥鎖回籠子里,它不咬爛自己全身的羽毛才奇怪。
然而這些稀鬆平常的普通生活,已經不再屬於這女孩了。
「是牽牛花對吧?就是這女生喜歡的花。」
上頭有幾個蟲蛀的破洞,除了海水的鹹味及土味外空氣中又添了股腐臭味。
她騎在腳踏車上的那張照片。
筆記本的目的是記錄這個小孩的一切,但作者同時又是個有些健忘,或者是覺得自己健忘的人,否則沒有必要將所有細節都記錄下來。
與家人一同用餐、和同學一齊玩耍,或許每天都騎著她的腳踏車沿著濱海悠遊。
林宇宸有些錯愕,接著也拿出筆記影本查閱。
「人家要不要接受你才不是你能決定的。」
不、不對。
那她能繼續過她的日常,而我則能……
她咬緊嘴唇低喃,想駁斥我的論調,但聲音模糊地聽來像是唾罵,配上那張因藏不住憤怒而略為扭曲的臉就更醒豁了。
就算她真的被埋在土裡,一定也是很深的地方,否則路邊的流浪狗早就把她挖出來了。
我們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