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〇二年 三月 "Trost im Unglück"(不幸時的慰藉)(6/7)

證詞 全一冊

聽老師說,有許多人一聽到要把青蛙開膛剖肚就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還記得我當時向他問了個問題。

「為什麼一定要是青蛙?其他生物不行嗎?魚、老鼠、兔子還有……」

「還有?」

「鳥。」我吞了吞口水,接著像是確認一樣又重複了一次。

「還有鳥。」

老師微微頷首,說道:「真是有趣的問題。」

「青蛙容易取得,體型大小和構造也方便解剖。最重要的是,它們壽命都相當短暫。」

「短暫……」我喃喃道。

「是啊,如果要等很長一段時間它才會長大,那就不是好的實驗素材。」

「這樣聽起來,它們就像是為了被解剖而出生的一樣。」

我皺起眉頭。

「沒有生命是為了死亡而生,但死亡的確是自出生起就背負的宿命。」

「真像自然老師會說的話。」

劉老師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我從書上抄來的。」

我微微頷首,總覺得自己似乎也曾看過這樣的句子。

大概是那種寫在閱讀心得里會被老師用紅筆畫下波浪線的佳句吧。

我想到濱海的那女孩。

當我看見陳欣宜時,她已化為白骨,分辨不出生前是否曾遭受凌虐或折磨。

我們要做的只是把它的肚皮掀開,觀察內臟就好。

「把青蛙裝進有乙醚的容器里也會讓它昏死過去。」

接著他拿起針,朝那個洞刺了下去,快速翻攪了一下,然後又將針稍微抽起,改刺進青蛙的脊椎。

「刺進去的一瞬間可能會痛,不過現在這隻青蛙已經沒有感覺了。」

我低下頭來,發現老師已經挖好足以塞下全部青蛙的坑洞。

「這些青蛙要怎麼處理?」

「以前都是拿學校的標本,不過今年我想嘗試點新活動。」

「還好這裡有隻完整的。」

「還有其他麻醉方法嗎?」

「感覺青蛙會比較快樂。」

「乙醚……?聽起來比用針刺進腦子裡翻攪好多了。」

劉老師的笑容有些僵硬,正在向圍成一圈的學生們講解解剖步驟。

老師背對著我,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所以也沒辦法分辨他話中是褒是貶。

「青蛙的棲地啊。」

我不想和大家擠在一團,所以站在老師背後,得要踮著腳尖才看得見實驗桌上的青蛙。

抬頭看像其他組別,氣氛已經和老師將針刺入青蛙腦門那時大大不同了。

由於已經在投影片和書上看過,反而沒什麼驚奇感。

「還有討厭青蛙的人。」

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它的肚皮挑開。

聽見毫無生氣的青蛙竟然還活著,一些人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老師手上的青蛙。

果不其然,這周僅有一半不到的人來社團。

吵鬧聲許久仍未停歇,我有點擔心這兩人會不會驚動住在附近的鄰居,但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鄰居或許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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