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魔法使。地獄特訓開始。(4/6)

我是魔法使。想要脫離勇者小隊。 1

「……咦?沒有啦~我只是看看而已……」

「嗯,你在這等一下。」

米雪老師伸手摸了摸下巴,快步走向巴魯達叔叔的肉店。因為她叫我等,我就乖乖在原地等了。就像在星空下仰望天空,等待著主人的狗狗。哎呀,多麼詩情畫意的形容啊。汪~

啊,老闆巴魯達叔叔超慌張的。不過這也難怪啦,誰教米雪老師長得這麼美呢。

不過我覺得那副害臊的表情克制一下比較好。你太太在背後很火,表情愈來愈猙獰啰。巴魯達叔叔~家庭失和的危機來啰~快清醒~米雪老師好像買完東西了。啊,這回輪到巴魯達叔叔發現自己的窘境,在瘋狂冒冷汗呢。加油啊!叔叔!我會邊吃零食邊在心底幫你搖旗的。

「久等了,這個可以嗎?」

「……可是不好吧。我付……但我現在沒錢。」

「不必在意,我剛才說過了,我請客。」

米雪老師這麼說著,把手上的其中一個肉包遞給我。她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感覺要是再推辭下去,好像會被變成石頭,所以我就收下了。喔~熱騰騰……不!好燙好燙!有夠燙啊!我忍不住把肉包當沙包,用雙手丟來丟去;米雪老師卻仍舊面不改色地拿在手上,好厲害。雖然我不知道是厲害在什麼部分。

我咬了一口肉包,超~燙的,但是好好吃,是三星級!要怎麼形容呢~裡面的肉餡很鮮美多汁,咬下去的瞬間還會在嘴巴噴出肉汁……我的語彙能力是零呢,看來做不成美食記者了。多半只能在美食記者會去的店的廚房裡,一個人孤零零地洗碗。感覺超有畫面的,好傷心。

「好吃嗎?」

「超好吃的。」

「這樣啊。」

米雪老師用眼角餘光看著我,這麼問道。很好吃,嗯,超好吃的。感覺因為是從她手上收到的,在美味程度上加分不少呢。大叔給的肉包VS美女給的肉包,全體一致同意,美人勝利!完全勝利!然後想在賭局裡翻盤的我敗光所有財產,颯爽地消失在街頭,全劇終。

奇怪?米雪老師,妳不吃嗎?怎麼目不轉睛地盯著……盯著我看啊?不要、快停止!我要變成石頭了!我要升天了!至少讓我吃完這個肉包吧!不行。呃啊~碎裂碎裂……

嗯,要是不像這樣想點別的,我就……米雪老師,別再盯著我看了。光是被美人凝視,我的心跳就飆速到要破表了。拜託體諒一下處男的心情好不好,臉都要燒紅了,超害羞的啦。

「伯納德,你覺得我的訓練怎麼樣?」

「……唔咕。」

呃,沒什麼啦,就只是地獄啊。難道還有更適合的形容嗎?難道要說,老師的訓練位在那個世界中不是天國的那一邊?迂迴過頭了吧。

「你是不是也想退出了?」

隔天,他出現在第二室外訓練場。

「我要吃。」

「告辭。不要熬夜,好好休息。」

我們手上拿的都是真劍,但不是一般的真劍。

老師穿過我和妹妹之間,回頭走向我們來時的那條路,頭也不回地跟我們道別。

「呃……那個……裙……呃呃……!」

「啊……您好,我、我是艾莉潔•伯納德。笨……哥哥平常受您照顧了。」

艾莉潔•伯納德,她是我引以為傲的妹妹,全世界最美的妹妹。她的特徵是有雙像貓一樣的眼睛。

這是祖母為我取的名字。

「所謂的『智慧』,當然是指關於魔法的知識。引火的魔法、操縱風的魔法、療傷的魔法、在空中飛翔的魔法,魔法的種類無以計數。即便我們王國中的魔導書數量多到堆積如山,在名為魔法的神之技術里,也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魔法知識就是如此龐大。可是,如果想成為魔法使,就不得不投身在這巨大的情報之海中。」

但是──

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從小對騎士充滿憧憬,夢想著長大成人後能成為教師,而且非常喜歡魔法的普通女生。這是我最初的失敗。

「不過,我還挺喜歡老師的課喔。」

「……!」

我覺得她就是這樣的老師。不會把責任推卸到學生身上,只會說是自己沒做好、是自己的錯。

「…………?」

見我眼神遊移,似乎猶豫著該怎麼回答,米雪老師輕眯起眼,有些自嘲地說:

伯納德十分專心地聽我講解。雖然他平常似乎不擅長與人對視,不過一旦像這樣說起魔法的事情時,他就會筆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我認為這的確很符合他勤勉向學的個性。

但結果還是一樣。訓練第一天,幾乎所有學生都放棄了,第二天,我看得出就連那名男學生也露出了為形勢所迫的神情。於是當天晚上,我送他到住家附近後告訴他,他可以自已決定要不要繼續參加訓練。

「……唉,真沒辦法。」

我成為魔術學校的教師後,規劃了魔法術科的訓練。這是第二個失敗。

「她叫人的方式好凶……」

劍上都施有魔法,當劍刃快碰到人體就會停下來。不過,這件事我並沒有告訴伯納德。

「伯納德,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做吧。我今天說過了,訓練是自由參加的,我尊重學生的個人意志。」

但是仔細想想,不管是飛行魔法訓練、劍術指導,還是傳授閃避魔法的方法,老師只是想『盡全力』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教育新一代的魔法使而已……我擅自這麼猜測。

沒有體力的人,理所當然地不擅長打持久戰,碰上突髮狀況時,可能還有無法及時應對的風險。

伯納德滿臉疑惑地看著我。我還沒說明,他露出這種表情也情有可原。

可惡,老師,妳真是太狡猾了。

「這位是你妹妹嗎?」

每當我做出自認為最恰當的選擇,學生就會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我身邊。我知道學生們暗地裡都叫我『魔鬼教官』,我認為這是沒辦法的事。

「是『智慧』與『勇氣』。」

「……晚餐呢?」

我再次舉劍,斬向一邊尖叫一邊靠腰力亂揮劍的伯納德。

米雪老師眼底閃過的那抹寂寞神色,始終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既然你妹妹也在,我就送到這裡。艾莉潔,這個妳拿去吃吧。」

能不能克服這個難關,全看當事者本人。我能做的只有在背後推他一把。

肯定是遺傳基因想把她打造成超美形美少女,就把屬於哥哥的份的美形因子全拿走了吧。遺傳基因,幹得好。不,其實我還是希望能留一點點給我啦。不過嘛~反正我妹超可愛的,所以No problem!

「咦?哥,你在這裡做什麼?……哇!大美人耶!」

就算明天放學後,我沒有出現在第二室外訓練場,米雪老師大概也不會追究吧。對於如此沒毅力的我,她不會出聲斥責或大發脾氣。

這麼說來……我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怎麼了?」

即便如此,他毫無疑問地同樣是未來將成為魔法使的學生之一。

一名平民出身、我也覺得為人有點奇怪的男學生。

我這麼回答妹妹的低語。實際上,米雪老師的確一直都是那種感覺。不管對象是平民還是貴族,她全都一視同仁,非常平等。大家在她眼中都是地位相同的小豬仔呢,噗噗。

為了撐過接下來整整兩周的地獄特訓,我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等到我終於注意到自己並不『普通』時,我的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米雪老師聽見我脫口說出的這番話,微微張大了眼睛。這是感到驚訝時的反應嗎?變化會不會太小了?妳的顏面神經都凍死了嗎?這樣沒問題嗎?

「伯納德,你的回答呢?」

體力……嗯,這答案不差。

米雪老師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我再一次失敗了──我本以為是這樣的。

「老師對誰都這樣,別在意。」

「而『勇氣』,則是魔法使在使用魔法時必須保有的心態。魔法能產生奇蹟;相對地,魔法本身的組成非常纖細且脆弱。描繪的魔法陣只要稍有歪曲,或是萃取適當魔力時稍有閃失,魔法就不能發揮其真正的價值。所以恐懼與焦慮這些情緒,才是我們真正必須面對的敵人。」

「你雖然還不成熟,但已擁有『智慧』。所以心懷『勇氣』吧,伯納德。我認為你已經具備足以成為優秀魔法使的素質。」

老實說,我也很想逃避那個訓練。我討厭可怕、痛苦的事,受不了苦差事。

她大概是圖書館員的打工剛結束,回家路上碰見我們的,肩上還揹著個包包。她交互看向我和米雪老師,露出困惑的表情。嗯,我懂妳的心情。

有一天,我發現有幾名老師對一位勤勉向學、以優待生身分就讀魔術學校的男孩不懷好意,僅僅因為他是平民出身,就想剝奪他使用特殊優待制度的資格時,我感到十分憤怒與失望。我心想絕不能坐視這種事發生,於是決定再次開辦曾讓我受挫的魔法術科訓練課程。

「是嗎?謝謝。」

米雪老師跨出一步,靠近一臉疑惑的艾莉潔,對她點頭示意後,開始自我介紹。

『分寸』。的確,米雪老師的特訓稱之為地獄也不為過。



雖然她的表情一如往常地冷若冰霜,但美麗的藍色眼眸中不知為何隱約帶著一絲寂寞。

周遭的人總是說我「像座冰山一樣」,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麼情緒起伏的人,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哭過。

不知道為何,伯納德忽然表現得特別慌亂,眼神一下子往上、一下子往下地亂飄。

「啊、嗯?謝、謝謝。」

聽見這出乎意料的話,我忍不住回望米雪老師;而米雪老師則像是要逃避我的視線般,看向遠處的天空。

「我從以前就很不擅長教人,特別是教魔法術科的時候……我實在不懂怎麼拿捏分寸。」

「艾莉潔,我從明天開始會很晚才回家。」

「咿咿!」

伯納德的視線又看向了斜下方。我想他隱約察覺到自己缺少了什麼吧。

算了,反正妹妹一貫以冷淡的態度回應我的玩笑話,我都會毫不在意地帶過。騙你的,其實我心底正暗自悲傷著。妹妹啊,妳為什麼這麼蔑視親哥哥呢?為什麼總是那麼冷淡?咦?妳說誰教我素行不良?啊,抱歉呢是這樣沒錯真是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明白了。

就在我為了逃避老師的眼神,把肉包塞進嘴裡而燙傷舌頭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這熟悉的聲音就是我妹啦。

誰教我上了賊船……不,是被架上賊船了呢。不過,既然人都在船上了,只好硬著頭皮坐到終點站啦。這樣一來,我被貼上特價標籤的器量,或許能再漲個幾塊錢吧。

艾莉潔?妳剛才是不是想說笨蛋哥哥?應該是我誤會了吧?是我聽錯了吧?

阿貝爾•伯納德。

常常有人問我們是不是親兄妹,真的是啦。不過她跟我一點也不像,長得超漂亮的。

「嗯,當然。就是這樣。」

「啊,艾莉潔。」

這兩種感覺是最能刺激人變得強大的要素。只有超越這些,人才能真正地變強。

我身為人類的器量若看作是器皿,似乎屬於會被拿去跳蚤市場跳樓大拍賣的貨色。不但容量小,還有些臟髒的,完全沒價值呢。

我和妹妹就這樣看著米雪老師漸漸遠去的背影。該怎麼說呢?我們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那就是大人的餘裕嗎……

我還沉浸在發現自己有多渺小、世界有多寬廣的打擊之中時,米雪老師看著我輕聲說道:

米雪老師把自己的肉包拿給艾莉潔。咦?那不是老師自己的份嗎?這麼隨意就把自己的食物給人?換作是我,不管要犧牲什麼,都不會把自己的份給出去。這個肉包是我的東西!誰都不準碰!

謹遵老師的吩咐。

米雪•K•蘭福德。

「初次見面,妳好。我是米雪•K•蘭福德,是妳哥哥的魔法術科老師。」

他跟平常一樣,視線望向斜下方,吞吞吐吐地向我打招呼。

「伯納德,你認為身為一名優秀的魔法使,最需要具備什麼?」

我在劍術指導結束後安排了休息時間。

「呵……你不必隱瞞,我知道是我不好。」

「咦、呃……」

可是我果然還是好怕。拜託啦妹妹,妳今天就跟哥哥一起睡嘛……嗯好對不起我亂說的請放下妳高舉的拳頭艾莉潔大人。

不過,這個國家有許多專門研究魔法的魔法使。體力對他們來說雖是一大課題,但稱不上是最必要的東西,所以這個答案只能給65分吧。

「哦~……難道說你在跟那種美女約會?」

為什麼呢?看著他的時候,我總會想起小時候養的小狗。我暗自在心底罵自己,這樣想對學生太失禮了。

與實戰相同的緊張感,生命危險迫在眉睫的恐怖感。

我蹲下身,讓視線與伯納德齊平。

「……呼、呼……體、體力之類的吧?」

喔喔!一針見血~她問這個做什麼!?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答案啊!雖然我的靈魂正在嘶聲吶喊著YES!當然,是全體一致同意的YES喔。沒錯,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跳崖了。我想要的是能啊哈哈嗚呼呼笑著的優雅時光。不過要是老實回答YES,八成會被絕對零度的視線凍死吧。感覺一旦示弱,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看著累癱在樹蔭底下的伯納德,問了他一個問題。

肯定變成否定的意思了,我什麼時候學錯文法了?

我忍不住移開視線。不行,我做不到,這太犯規了。有辦法跟人四目相接、凝視彼此的現充,神經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的?那些人的膽子該不會是以超合金打造的吧?拜託分一點那種超合金給我,這樣我覺得自己至少可以再緩個三秒才移開目光。差異太少?考量到作為基底的我,這種結果是很正常的。

「……什麼啊,原來不是喔,真無趣。」

「伯納德!不要閉眼!仔細看清對手的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