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魔法使。祭典開始。

王國大輪祭兩天前的夜晚，我和妹妹一邊吃著晚餐，一邊向她坦白自己要參加魔術大會的事。順帶一提，晚餐吃的是漢堡，好吃。

「咦？都最後一年了，你才要參加魔術大會？」

「嗯。」

妹妹艾莉潔瞪大了她那雙貓眼表示驚訝，接著又眯起眼睛一臉懷疑地打量起我。表情還真豐富呢。

「哥你明明每年都不參加祭典和大會，老是窩在家裡發懶，今年是吹了什麼風啊？」

「呵，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硬要說的話，就是覺得在魔術學校就讀的最後一年，也該讓大家看看我深藏已久的實力了……！」

「啊？」

妹妹～妳反應太不給面子了吧，而且好冷淡，態度和眼神都好冷淡，簡直像是看著路邊被踢到一旁的石頭的眼神。不要這樣啦！石頭很可憐耶！快點對它道歉！說把你踢到一旁真是對不起！還有跟哥哥相處的時候再有愛一點！

我的妹妹正值青少年的反抗期。唉～以前明明很可愛的說～踩著小腳跟在我背後嘻嘻笑著，還會跟我討糖吃的可愛妹妹到底上哪去了？嗯？感覺跟現在好像沒差多少。

妹妹用更加懷疑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情就像是被偵探逼問的嫌疑犯。幹什麼！這麼懷疑我就拿出證據啊證據！這台詞怎麼想都像真兇會說的話呢，可是我真的沒有幹什麼虧心事。

「真的沒有特殊理由？」

「……當然，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啦。」

「哦～……」

「艾莉潔妳呢？不參加魔術大會嗎？」

「……我去年參加過了，所以今年不打算出場。」

「這樣啊。」

若是在大會上拿不到好成績，我大概就不能繼續當優待生，很可能必須退學。

我家的收入在平民之中也是平民的程度，這麼平凡的家庭，不可能有辦法供應我跟妹妹兩人同時就讀魔術學校。妹妹雖然學業和魔法上沒有特別優秀，不過現在有靠打工幫助家計。

但要是我被取消優待生資格，我們之中就只有一個人能繼續在魔術學校上學。

當然，要是事情真變成那樣，我身為兄長，自然是打算把機會讓給妹妹。這很理所當然，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我不打算把這麼無聊的小事特地拿出來講。

「阿貝爾，我聽說啰，你今年會參加魔術大會？」

為什麼？怎麼回事？武器店？是那個嗎？對米雪老師來說，這裡就是最棒的約會地點嗎？哇喔～不覺得這把劍超利的嗎～？這副盔甲超亮晶晶的耶～這種感覺嗎？不是吧？

「大會第二天我會出場，要是有空的話來幫我加加油吧。」

「妳非得加上後面這句吐槽嗎？」

米雪老師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唔！可惡的天然呆！我覺得妳應該要對自己的美貌稍微有點自覺喔？雖然我猜老師大概沒把我當男人看，才會不自覺做出這種反應，可悲的我。

老師對我說她無法接受我被退學。

這次的魔術大會，我會讓所有人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喔喔～這裡是……」

我一直到不久前都是這麼想的，不對，其實這個評價現在也沒有變。那兩個禮拜的地獄之旅，我應該一輩子都忘不了吧。在途中有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死定了，何止是隱約看見三途川，我根本習慣到能在河邊烤肉的程度。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習慣這種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米雪老師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今天的天氣像是要一同慶賀祭典般好得不得了，藍天中連一片雲彩都沒有，陽光燦爛地照耀著人們。

啊！糟糕！眼神被攤販的烤肉吸引的時候，居然不小心瞄到『女生喂男生吃東西』的場面了！唔喔喔喔，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要把那兩個人用閃瞎我狗眼的罪名告上法院，罪名是～嗯～『炫耀幸福罪』。這罪名實在太不講理、太凄慘了，我看還是算了。

「咦～就算真的碰上了，絕對是萊昂會贏啊～」

「這樣啊，那你說不定會對上我呢。」

「……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妹妹直到最後也沒有好好答應我……真難過。

「哈哈，我當然不打算輸，不過不實際比一場，結果很難說呢。」

城鎮正值熱鬧慶典之際，我和米雪老師兩人走在其中，一起上街購物。這怎麼看都是約會，全體一致同意這是約會，用不著聽裁判宣布結果都能確定這就是約會沒錯。

「到了，往這邊。」

是武器店。

證據就是經過這兩周，我變得跟以前大相逕庭，魔法、劍術、體術等等，都得到飛躍性的成長，這肯定是徹底經過地獄訓練獲得的成果。

「我的比賽是從第二天開始的，所以本來打算參加完開幕儀式就回家……」

「……罷了。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想問你。」

看著地面吧，好好凝視宛如慈母的大地，人類果然就是得腳踏實地地生活才對。畢竟地面上說不定會有陰沉聯軍放出驅逐現充用地雷，安全第一。

真虧你們好意思在本人面前說那種話，我該不會被當成空氣了吧……？啊，女生們的眼睛都變成愛心了。那完全是眼中只容得下帥哥的神情，只會把我當成路邊石頭的眼神。

「……要是有空的話。」

這是怎樣？人也太多了，身邊的人都像垃圾一樣礙眼。前後左右都是現充樂園，閃亮結界全開！要是光屬性的人進入視野範圍，暗屬性的我眼睛大概會被閃瞎吧，拜託請給我住手。

米雪老師對我點點頭。會是什麼事呢，總不會是要做最終特訓之類的吧？要是真來這招我可吃不消喔？我已經滿身瘡痍了，只要再吃一記就要被KO了喔。

而身處其中的我，正頂著死魚眼奮力穿過人群。

不是啊～那個，我可是個對於女性完全沒有抵抗力的純情少年郎喔？美女主動靠近等於一出局，與異性的單純接觸效果就二出局了啊！這對我心臟太不好了，拜託不要這樣。不過，我是有一點開心啦。少男心思可是很複雜的。

「就是說嘛，因為萊昂大人可是很厲害的～」

「這樣啊，那把時間空下來給我。」

老師如嚴冰般面無表情？不，她只是表情變化細微，其實神情變換很豐富的。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嘖，可惡的米雪老師，無意識露出那種毫無防備的樣子，對於正值思春期的我來說簡直太引人犯罪了。這不是害我覺得手壓著裙子、移開視線的米雪老師，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愛嗎？在那之後氣氛變得超尷尬呀。

「早、早安，老師。」

「咦？沒有啦，不是特別為了大會才……」

反正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有優待生這種制度，之所以會學魔法，只是因為想變得受異性歡迎，結果還不是沒女生要理我……所以問題還是在顏值嗎？是嗎？可惡，開什麼玩笑，我要詛咒全世界的帥哥再也吃不到漢堡。你們今後吃不到這世界上最美味的料理（純屬個人意見）了呢～真是太可憐了呢～哦呵呵呵呵。

「所以老師，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想買武器和防具就包在我們身上！雜貨商店•金銀堂』。

「啊。」

米雪老師喔……雖然我早就知道她上課時穿的正裝向來整齊，不過還真沒想到居然連訓練中都一直是同一副打扮。明明看起來很難行動，我卻完全跟不上她的動作，那個人真的很厲害。

「你來啦，伯納德。」

唉……我忽然覺得好哀傷，有種身邊的人都在謳歌青春，我卻在進行單人競走大賽的感覺。撥開人群，往前走、再往前走。啊，好痛。啊，抱歉抱歉，我在趕時間。哎唷，你女朋友挺可愛的嘛，看起來很幸福真是太好了，可是我感覺很不爽，只好賞你一記火球術啰。轟～

總之，我想說的是，我覺得米雪老師不是什麼『魔鬼教官』，而是一個很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只不過做法笨拙了一點而已。

「難道說你最近很晚回家，也是因為這件事？」

我終於也迎來我的春天了，今後誰都不能再說我是陰沉邊緣人！從今天起，我要加入潮男靚女、派對動物、人生勝利組的行列啦！……不對，感覺話題好像會完全對不上，加入小圈圈的事就當我沒說吧。那些傢伙太惹人厭了，就不能再自重些嗎？

頂著冰霜般的鐵面進行超斯巴達式訓練，果然是不負盛名的魔鬼教官。

「伯納德，你在笑什麼？」

「你在開幕儀式之後有事情嗎？如果有事的話就算了。」

所以讓我忍不住想為了老師努力一下。當然，這是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

給我看著吧，女生們。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就這樣喜歡上我、開始追捧我。

隔天。

她在進行劍術指導時會專註到擰眉；看見我學會新事物時嘴角會微微上揚；有時還會用沉穩的語氣和眼神，告訴我一些很受用的事情；蹲下時就會看見裙底的……唔喔喔喔喔我又不小心想起來了煩惱退散煩惱退散。

王國大輪祭，就要開始了。

「？怎麼了？」

萬一真碰上了，你可要做好覺悟啊，萊昂。雖然我與你沒有個人恩怨，不過誰教你長得帥，要怪就怪你自己的顏值吧。

不知不覺間，萊昂的周圍又圍了一整圈只哈帥哥的女生。

「………嗯，為什麼會笑呢？」

「啊……嗯，算是吧。」

哎呀，不小心撞到人了。抱歉呀，小哥，在你隔壁的是你女朋友嗎？真是位可愛動人的小姐，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唷？

用盡全力地鍛煉我。

「啊，嗯，說得也是。」

「？有什麼事嗎？」

米雪老師，妳真是太厲害了，總是能輕易地衝出我想像力的大氣層外。

「嗯，早。」

所以──

我在腦內不停轟炸混蛋現充們，踩著蹣跚的腳步，終於抵達魔術學校。太慘了，光是走到校門，我就已經累得頭昏眼花、滿身瘡痍了，我這樣真的有辦法好好參賽嗎？

呵呵，今天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呀。

啊啊，我的心境已經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感覺世界似乎閃耀著七彩的光芒，就算看著現充們，心裡也完全不會冒出任何負面情緒。

「……？你在慌什麼？」

原來如此，那我現在不管做什麼，應該都沒人會發現吧，小心我掀妳們裙子喔。看我的。Yeah～笨蛋笨蛋～反正妳們肯定都穿很俗氣的內褲吧？要是不甘心的話，就露內褲讓我鑒定一下啊，笨蛋笨……啊，被狠狠瞪了。好可怕……才怪。跟米雪老師的眼神比起來，這根本是幼犬等級呢，給我從頭修行過再來。

因為妳走在我身邊呀，米雪老師。

「……是呢。」

大街小巷滿滿地都是人潮，街道的兩側擠滿了攤販，到處都聽得見人們熱情的叫賣聲。

蔚藍的天空，充滿活力的街道，幸福洋溢的情侶們，人們都十分投入地在享受祭典。

真會弔人胃口～一定是嘴上說要買東西，其實要展開邊走邊吃小旅遊吧，一定是的。還有那個啊，可能會去看劇？嗯～～……約會這種事對我來說跟都市傳說沒兩樣，完全猜不出來會去哪裡、會做什麼，一切都是未知的謎團呢。

這就是所謂的餘裕嗎──

原來如此，是來買大會用的武器和盔甲之類的東西啊。OK～我理解了。

妹妹狠辣如鞭的話語讓我流下兩行清淚，嗚嗚。我相信妳只是傲嬌對吧？妳不會丟下哥哥跑去跟朋友玩的對吧？不會再發生跟去年一樣的狀況了對吧？

「這算是歪打正著嗎……」

「……什麼事？」

「沒沒沒沒事！我、我臉色本來就這樣！嗯嗯！沒事沒事！」

「艾莉潔的加油能抵百人……不，是千人份。所以拜託啰……？」

米雪老師看著我微微擰眉，擔心地伸出手貼住我的臉頰。嗯～沒事啦，我天生氣色就差……唔喔！？

「能去的話就去。」

「…………妳來的話，哥哥就請妳吃東西唷？」

啊，好香的味道，喔～是肉！是用刀從超大塊的肉上切下肉片吃的那種耶！真好～看起來超好吃的～雖然得去參加類似魔術大會開幕式的東西，但我真想嗑一餐肉然後回家著手製作驅逐現充用地雷～這世界就快要被黑暗籠罩了……明明是讚頌勇者的日子，我講的話卻超像大魔王的。

而這兩個禮拜的相處，讓我發現自己以前其實只看到老師表面上的樣子。

上午的課程結束了，為了讓學生能保持萬全狀態參加隔天的魔術大會，今天只上半天課。當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回家時，隔壁座位的混蛋金髮帥哥，我是說萊昂，居然來找我講話。

「還有那個人，她叫……米雪老師？哥之前不是跟叫這名字的美人一起回家嗎？明明是萬年魯蛇的哥哥。」

嗯？你說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是零？太沒天理了。

王國大輪祭，第一天。

「我不小心忘記你往年都沒參加魔術大會，應該沒有購置裝備這件事了。伯納德，你現在身上只有那把自用的魔杖對吧？而且那根魔杖年久失修，已經很破舊了，不如趁這個機會買把新的吧。」

不過米雪老師可是能幹的冰山美人，應該早就計畫好超乎我想像的美妙約會行程了。眼下這情況，果然還是跟著年長者走最妥當。嗯，就這麼辦。話說回來，米雪老師，我們已經走很久啰，還沒到嗎？

是米雪老師。她還是穿著平常那套黑白正裝，不過左手多綁了一個臂章，是不是大會管理委員之類的標誌啊，教師這工作也挺辛苦的呢。

眾人引頸期盼、一年一度的祭典終於到來，街上充滿了熱鬧活絡的氣氛。

「到底是多想要我出現啦，煩耶。」

廣場上，魔術師和街頭藝人輪番表演，獲得了觀眾的喝采。

哼，隨便妳們怎麼說吧。

不用說，這一句話直接讓我當機了。

「我們上街買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