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魔法使。祭典開始。(3/13)
我是魔法使。想要脫離勇者小隊。 1
「我現在要集中精神。不好意思,麻煩暫時不要跟我說話……」
我感覺魔力在體內翻騰。
唔喔喔喔喔喔喔……!我坐在椅子上,發出奇妙的呼吸聲。
米雪老師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歪著頭表示不解。
競技場上站著我和萊姆同學,以及擔任裁判的老師。旁邊的觀眾席坐得滿滿的都是人,場內滿溢著喧囂的氛圍。
我穿著戰鬥用法袍,腰上佩帶單手劍,右手握著魔杖。
對於氣力不足的我來說,光是帶上這些東西就算重裝備了,所以我在事前對自己施加了增加肌肉力量的魔法。只要事先向大會主辦申請,就能在戰鬥前使用一定程度的輔助魔法。
擔任裁判的老師用魔法擴音過的聲音,響徹了整座競技場。
『接下來進行B組第一回合比賽,由萊姆選手對戰阿貝爾選手!雙方敬禮!』
「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站在我眼前的萊姆同學用柔媚的聲音打招呼,敬禮時還順勢拋了個媚眼過來。
嗯,很可愛。世上的處男們都會中招吧,一定要說的話,是指像我這種類型的啦。
萊姆同學,妳說得的確沒錯。
我是個陰沉、不受女生歡迎的處男,剛才那是我第一次握到家人以外的女生的手,不但覺得很開心,而且老實說,可以的話,還真希望能享受一下妳所謂的甜頭。我就是這種男人。
我想妳大概是個很擅長把我這種男生玩弄在手掌心上的人吧。我沒打算否定妳這樣的處世之道。
但是呢,萊姆同學,妳忘了一件事。
就算是處男……就算是陰沉邊緣人……就算不受女生歡迎……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依然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而對男人來說,有些時候是無法退讓的。
「但我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件事。伯納德,身為一名魔法使,最需要的是什麼?」
我什麼時候跟你有過血海深仇了?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難道說我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嗎?還是說前世的我幹了什麼好事嗎?莫名其妙耶。
米雪老師絕對不會做出對學生來說沒有助益的事。我很清楚老師冰山的外貌下,確實藏著一顆為學生著想的心。雖然她的做法太過斯巴達就是了。
「剛才那個,難道是上級火炎魔法(究極焰閃)──」
不行喔,阿貝爾……要律己……要控制住情緒……
不過我自己也很驚訝。雖說我知道撇除個人的才能與學習程度造成的差異,理論上來說,魔力會伴隨著使用魔法的熟練度相對增加,魔法的威力也會因而更加強大……但是沒想到,現在的我已經成長到使用初級魔法的火球術,就能發揮以前使用上級魔法時的威力了……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說不定那個懸崖邊的自由落體訓練,也兼顧了練習魔力操作的效果。或者說,其實那個訓練本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學員習慣魔力操作,學會飛行魔法只是順便而已。
米雪老師收回放在我頭上的手(真的超可惜的),轉身離開了。
就在我忙著在內心勸戒自己的時候,凱特那張帥臉上飽含著明確的怒意,狠狠瞪著我。
「是初級火炎魔法(火球術)……」
妳們在那邊小鹿亂撞個什麼勁啊!那傢伙!那個帥哥!我要殺爆他!!
喔,看來我下一場比賽的對手確定了。名字是……凱特嗎?不認識,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畢竟我的交際圈跟螞蟻的活動範圍一樣狹窄。
「不好意思。謝啦,艾瑪。」
「……我知道,米雪老師。」
「沒錯。但是你必須懂得區分『勇氣』,是『義勇』還是『有勇無謀』。魔法是十分纖細脆弱、曖昧不定的東西,其存在的意義也是一樣。」
「沒問題的……因為凱特同學很強呀……」
米雪老師伸手輕輕放在我頭頂,叫了我的名字。
「嗯,既然你明白這點,那就沒問題了。我相信你。」
「啊,你好。」
「?」
「……!?」
邪惡必滅。
要控制住情緒……
沒事、沒事,哎呀真的沒事,我的右手才沒有擅自想拔出魔杖,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他的旁邊還跟著兩名美少女。
感覺老師的信賴就像一把劍,直接插在我的身上。唔……這個人到底把我看得多透徹啊?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直覺♡」嗎?不對,我想以米雪老師來說,她大概只是單純提供建言而已。
就在我回想著訓練的事情時,米雪老師舉起一隻手,朝我走了過來。
我來到走廊上,朝競技場的方向前進。此時正好碰上一個男生把劍收進劍鞘,迎面走來。
艾瑪和夏洛特都一副墜入愛河、小鹿亂撞的表情……
去查探一下敵情吧。
是誰在磨牙啦,吵死了。啊,是我。
這番話狠狠戳中我的要害。我剛才用魔法時的確充滿了私慾,還裝帥說什麼『邪惡必滅』……可是是她先做出鄙視邊緣人的發言,我覺得她本人也有責任啊!不過……嗯……
「我一定會贏得這次大會的冠軍,把那份榮耀……獻給妳們的……!」
「我、我認輸……」
「阿貝爾•伯納德……」
『獲勝的是阿貝爾選手!!』
……黑髮、炯炯有神的眼睛、端正的容貌,帶著神秘感的沉著態度。肯定沒錯,是個帥哥。
轟隆!!萊姆同學身旁的地面忽然爆炸,凹了個窟窿。
一個是女生哭泣的時候。
哎呀糟糕,我得冷靜,快想起米雪老師的教誨。老師雖然沒來觀賽,但身為米雪老師的入室弟子,我可不能做出有辱師門的行為。
「有件事情,必須讓你好好付出代價……!」
另一個則是……被女生弄哭的時候。
不只觀眾,就連擔任裁判的老師也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當然會去啰!」
「剛才很帥氣唷,凱特!有種咻咻~咚咚~的感覺!總之就是很帥啦!」
僅僅一瞬間就分出勝負的比賽,讓觀眾群情激昂,競技場湧起響亮的歡聲。
隨著老師宣布開賽,我們兩人同時開始詠唱魔法。就在萊姆同學的魔法陣發出淡淡光芒,正要發動的前一秒──
我來到競技場時,凱特已經在那裡等著我了。他的腰上插著比我的單手劍足足大上一倍的鐵劍,身上穿著鎧甲,看起來超重的。換作是我,恐怕光是裝備的重量就足以讓我的體力值歸零,打都不用打就不戰而敗。他沒有戴頭盔,所以我能看清楚他那張充滿神秘氣息又五官端正的長相。嗚呼呼,真是張英俊帥氣的臉呢,真想一拳招呼上去。
我用(自認為)低沉磁性的聲音宣告:
「那麼,來去殺爆……堂堂正正地打倒帥哥吧。」
「我對妳們兩個發誓……!」
我為了施展飛行魔法,每日艱苦奮鬥,魔力操作自然跟著熟練起來。米雪老師雖然會在我碰壁時指點我找到方法,卻不會特地說明特訓內容。所以這些特訓用意我只能憑自己推測,不過至少這件事我非常肯定。
我的確自負是個天才,然而這世界上一定有一大堆比我更厲害的人吧。不過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反正總有一天,我會超越所有人成為第一。總有一天啦。
「我果然沒有看走眼。看了你剛才的魔法讓我更加確信,你會成為一名優秀的魔法使。」米
萊姆同學微微舉起手,宣布棄權。
我的魔法,是那個人教導我、傳授我、鍛煉我而來的事物,是對我來說為數不多的……重要的事物。不,是「變成了」重要的事物。
『比賽,開始!』
「魔法既是令人們的生活更加豐富便利的道具,亦能成為殺人的兇器。重點不在於思考如何使用魔法,而是如何在使用魔法時懂得律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伯納德。」
「…………」
我打開門,走出休息室。
「是……『智慧』與『勇氣』。」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魔杖的狀況,還有劍身有沒有鈍掉而已喔?我沒有一邊用磨刀石打磨劍身,一邊暗誦詛咒的話喔?騙你的,我講了超多的。我把所有對帥哥的痛恨和怨念,全都注入這把劍了。這把劍說不定過個一百年,就會變成有名的詛咒妖刀呢。注入滿滿魯蛇的怨念、一旦裝備就無法卸除的單手劍,效果是一看見帥哥就會湧起殺意。因為是我用過的裝備,所以用了也不會有加成效果。這樣完全是垃圾裝備嘛。
使用『飛行魔法』必須展開複雜的魔法陣,並且精密調整魔力輸出,再加上必須擁有能在空中維持正確姿勢的集中力,是一項難度非常高的魔法。
「……唔!居然給我裝傻……」
凱特頂著酷帥的臉,自信滿滿地笑道。
怎、怎麼回事?這傢伙在說什麼?
『神秘感』,這是唯有帥哥才能使用的稱號。一樣的東西放在我這種貨真價實的陰沉邊緣人身上,就只是『陰鬱』而已。完全是一場只憑顏值分高下的審判。
我轉身離開競技場,為了心中唯一一個遺憾落下一滴清淚。
「哈哈,我聽不太懂呢,夏洛特。不過謝謝妳啦,待會兒也要來看我的比賽喔。」
我好不容易壓制住狂潮般的邪惡力量,走回休息室,開始著手保養武器。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確認劍的狀況。迎光變換角度,劍身便散發出粼粼波光。嗯,這種程度應該很夠了。其實我不知道正確的保養方式,根本無從判斷,只是照童話故事裡出現的老婆婆那樣磨刀而已,不曉得這樣用磨刀石到底對不對。
所謂的左擁右抱,就是在形容這種場面吧。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祝你第二回合也順利獲勝。」
「喔,你來啦。」
米雪老師用訓練時會露出的認真眼神,牢牢地盯著我,我秉持著必須正經回應的心情,硬是擠出我根本沒有的膽子,回望向她。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從這裡能遠遠聽見競技場傳來的歡聲,其他選手們正在比賽吧。
有個一邊詛咒帥哥一邊壓抑右手、讓人不忍直視的丟臉傢伙在場。就是我。
「嗯?什麼?」
我的對手凱特似乎是劍術社的人,那麼比賽時比起魔法,應該會以使劍為主吧。雖然我有向米雪老師學習劍術,不過正面對上已經磨練劍術好幾年的人,我是不可能有勝算的。所以我打算採取以劍為主……實際上卻用魔法攻得對方出其不意的作戰方案。這不是作弊,是作戰;這不是卑鄙,是戰略;這不是耍詐,是聰明。
凱特右手搭在劍柄上,更加用力地狠狠瞪著我。這眼神讓我理解了一件事……這傢伙是認真的,他真的憎恨著我。雖然我完全想不到原因,但這傢伙的憤怒是貨真價實的。
「!」
……我果然好想知道,她說的一點甜頭到底是什麼。
我不能背叛米雪老師的信賴……
他身邊的兩名美少女,一位是文靜的文學少女路線,另一位則是有點少根筋的田徑隊少女路線。
「恭喜你初戰告捷,伯納德。我接下來得去處理大會委員那邊的工作……抱歉,第二回合沒辦法觀戰。」
「就是呀!艾瑪說得對!」
「啊啊~沒關係的,謝謝老師特地來看我。」
米雪老師一臉抱歉地向我致歉。其實她根本用不著這麼在意我。不如說,原來她有工作還掛心著我,特地來替我加油嗎?真的假的?我好像快愛上妳了耶,可以嗎?啊,不行喔。讓我誤會一下也沒關係吧,誰教我沒人愛呢。
「……凱特同學,辛苦了。飲料冰好了……你要喝嗎?」
我舉好魔杖,擺出準備施放下一擊魔法的架式。然後以眼神詢問她,還想不想繼續跟我打。
雪老師筆直地凝望著我;而我……忍不住避開她的視線。真的不行啦,和女性四目相接什麼的,對我來說難度太高了。而且很近好近太近了,老師妳靠太近了!啊,好香……害我狂冒手汗。
細碎的石子在漫天塵土之中如雨般落下。萊姆同學完全沒心思注意自己凌亂的頭髮,驚訝地張大嘴巴,僵在原地。
最重要的是,我的魔法並不是只憑我一人的力量變強的。
即便我是個如此無可救藥的傢伙,也絕對不想做出背叛那個人的信賴的事情。
「幹嘛,你在說什麼?付出代價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等著這天的到來……」
而且無庸置疑地,審判結果一定是他是神秘,我是陰鬱。咯吱咯吱。
打死也不想這麼做。
「伯納德。」
我帶著米雪老師的期待與信賴,平靜地等待著第二回合比賽開始。
「我、我會加油的。」
我獨自一人站在走廊角落的陰影中,痛苦地扭著身子──
啊啊不行我隱隱作痛的右手啊!不可以輸給邪惡力量!忍住!要忍住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