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魔法使。祭典開始。（8/13）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震撼我的鼓膜。

我滾倒在地後立刻起身，看向卡里奧斯特羅，然後目睹了不可置信的光景。

他的劍打穿地面，形成一小塊撞擊坑。與我對戰萊姆時使用火球術打出的凹洞相比，那個坑洞遠遠大上許多。

要是我用肉體接下那一招……光是想像，就讓我背脊一涼。

「哦……閃過了嗎？身手不錯嘛。當然，這只是以魔法使來說。」

「……！」

「面對刀劍的反應挺敏捷的。該說不愧是經過米雪老師指導的成果嗎？」

卡里奧斯特羅從撞擊坑中拔起巨劍，朝我緩緩走來。

相較於他氣定神閑的模樣，我從剛才開始手就止不住地顫抖。

方才那是足以斬殺龍的一擊吧。如傳聞所說，不，是超越傳聞的威力與威壓，讓我心生怯意。

卡里奧斯特羅沉吟一聲，手抵著下巴對我說道：

「這下困擾了……阿貝爾同學，你沒把劍帶來嗎？」

「……我怎麼可能帶來啊。我死也不要拿劍跟你對峙。」

「這樣啊……沒什麼，只是至今只要把對手的刀劍或鐵斧融掉，就能結束比賽了。不過你拿的是短杖，恐怕沒辦法全身而退吧。」

卡里奧斯特羅若無其事地說出嚇人的話。的確，我要是承受剛才的攻擊，估計會身受重傷，甚至有可能落得更凄慘的下場。

至今的比賽都沒發生那樣的事態，多半是因為他在劍術上有著過人的造詣。也就是說，即便揮舞著跟他身高差不多長的巨劍，他仍能保有手下留情的餘裕與力量。

而這樣的男人，拿著巨劍指向我，說出了更可怕的話。

「阿貝爾同學，不好意思，就算你最後不只沒了魔杖，還少了條手臂──也別怨我唷？」

我何止會恨你，我還會詛咒你全家大小、子子孫孫！

我筆直地盯著眼前強大的敵人，努力絞盡腦汁。

我當然不會錯過火焰與斬擊攻勢都停下來的這一刻。

我想回應米雪老師的期待。

就算感覺沒有希望，只要老師還看著我……一想到這裡──

魔術學校最強劍士的稱號，果然當之無愧。

「什麼！？」

卡里奧斯特羅再度點燃巨劍，立刻朝我沖了過來。

我的確幾乎沒有勝算，也不知道用我的魔法能應付他到什麼程度。手不住發抖，冷汗流個不停。

蛇行的風捲起火焰、煽動火焰，刻意提升了『火炎斬』的火勢。

卡里奧斯特羅舉高手中的巨劍，奮力踩踏地面朝我突擊。

該怎麼阻止他？

「『風之衝擊』！！」

那道光芒正是魔法陣。

下墜期間，我看見卡里奧斯特羅擺出了追擊架勢，於是我在顛倒的視野下描繪魔法陣，緊接著發動魔法。

「『風之盾』！」

然後──

「哈！做得到就試試看啊……就憑你，連我的魔杖都砍不斷。」

多虧他自顧自地說個不停，讓我爭取到一些時間發動畫好的魔法陣。

『火炎斬』很棘手。

而且，就算拉開距離或用飛行魔法逃到空中，也只會變成『火碎岩彈』的靶子。

我潛心思考，忽然靈光一閃。

「『火炎斬』！！」

『你雖然還不成熟，但已擁有「智慧」。所以心懷「勇氣」吧，伯納德。我認為你已經具備足以成為優秀魔法使的素質。』

既然如此，就該反其道而行。阻止不了的話，乾脆不要阻止了。

發現劍上的火焰竟燒到自己身上，令卡里奧斯特羅不禁發出驚愕的聲音。

碎石深深擊中我的左肩和右腳，纏繞其上的火焰燒穿我的法袍。因為衝擊和突如其來的疼痛，我一瞬間無法集中精力維持魔法，導致飛行魔法失效，我頭朝著地面垂直落下。

卡里奧斯特羅露出勝券在握的猙獰笑容，高高舉起巨劍。

就在我打算認輸，正要放開手中的魔杖之際──

我不斷思考著。

萬一失敗的話，肯定不是沒了一隻手就能了事。

好強。

「咕唔！！」

而是反過來利用它。

居然給我頂著一張認真的熊臉說這麼恐怖的話，就算是開玩笑也太嚇人了。

找到了。我找到能夠打贏這場戰鬥的可能性了。

在我於空中畫出魔法陣之前──

……可是，這堵聳立在我眼前的牆壁，實在太高、太厚了。

卡里奧斯特羅便用力揮下巨劍，使大大小小的瓦礫飄浮起來，接著用火焰巨劍的側腹強力揮擊碎石，將之發射出去。

『火炎斬』的確很棘手，現在的我沒有能夠阻止它的方法。

我衝到他面前，從極近距離下展開第三個初級魔法。

「『更加』燃燒吧──！」

前提是必須有辦法在這場戰鬥中使出上級魔法。上級魔法是範圍與威力都格外強大的魔法，但其魔法陣也相對地更加複雜而巨大，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才能發動。在這樣的激戰中，實在無法好好地發動上級魔法。

火炎之劍與火球碰撞，兩股火焰交纏，使得卡里奧斯特羅的巨劍上纏繞的火勢更加旺盛。

不，我看這傢伙是說真的。而且還帶著言外之意。

鼓起勇氣，阿貝爾•伯納德。

如今這種狀況下，我完全找不到能阻止他的『火炎斬』，並在閃躲石塊的同時成功勝過他的方法。

我腦海響起那句熟悉的話。

「『火碎岩彈』！！」

但是──

我飛上半空中，開始描繪下一個魔法陣。這樣就拉開足夠的距離了，接下來只要不停用魔法遠距攻擊，就能──

我的手就不再顫抖了。

但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是人類。

卡里奧斯特羅震驚不已地大喊。

「……唔！」

地面隨即射出好幾根宛如圓木的土柱。

「『土之彈丸』！！」

「我在剛才的戰鬥中，就知道你會用『那個（飛行魔法）』了！」

儘管如此，他立刻對我的攻擊做出反應，用巨劍徹底擋住土柱攻勢。他就是如此強悍的男人，即便我使盡策略、將他逼入絕境，也無法將之輕易打倒。

『不想變成那樣就快點棄權吧。』

我想實現跟米雪老師的約定。

『伯納德，你認為身為一名優秀的魔法使，最需要具備什麼？』

沒錯，想要消滅這股火焰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由你本人停止輸送魔力給巨劍，親自熄滅『火炎斬』。

這傢伙在近距離、中距離都沒有一絲破綻。

你擁有像怪物和龍族一般強勁的力量。

我架起風之盾，防禦飛來的石頭。雖然石頭幾乎都被風勢阻攔而掉到地上，或是飛往其他方向，但還是有兩顆左右的石頭穿越風之防壁，直接擊中我的身體。

他聽見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隨之消失。與此同時，他的腳下出現淡淡的光芒。

我運用同時展開魔法的技術，發動第二個初級魔法。

「咳哈！呼……呼……」

即便如此，我仍毫無畏懼、毫不猶豫。

卡里奧斯特羅，你很強。

但這是一場賭注。

我不得不中斷描繪中的魔法陣，展開防禦魔法，而且只能施展可短時間發動的初級魔法。

火球筆直地朝著卡里奧斯特羅的巨劍飛去。

他想必本以為是冰屬性或水屬性的魔法吧，因此看見火球後瞬間瞪大雙眼。

『是「智慧」與「勇氣」。』

旺盛的火勢迅速減弱，轉眼間便完全熄滅，連火星都不剩。

我已經一籌莫展了嗎……？我愈想愈感到絕望。

那是知道自己賭贏時會展露的笑意。

滿身瘡痍的我，以及大氣不喘一下的卡里奧斯特羅。情勢優劣顯而易見。

『重點不在於思考如何使用魔法，而是如何在使用魔法時懂得律己。』

只是跟我一樣孱弱的『人類』。

那就是使用者卡里奧斯特羅的身體。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拍掉法袍上的火星。卡里奧斯特羅似乎成功防禦住所有冰之荊棘的攻擊，身上的鎧甲毫髮無傷。

被火焰包覆的碎石群朝在半空中的我飛來。

无須想辦法壓抑業火的威力。

我詠唱的，是初級火炎魔法。

「『冰之荊棘』！」

「『火球術』！！」

卡里奧斯特羅大概沒料到，對手在墜落地面的途中居然能做出反擊，立刻停止追擊並用巨劍側腹擋下冰之荊棘。

見狀，我的臉上浮現出同樣的笑容。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阻止他的猛攻──

「『飛行魔法』！」

其實是有方法可以防禦『火炎斬』的。

視野一角可以看到米雪老師站在競技場的陰影處，正凝視著這場對決。雖然距離太遠，實在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重新緊握住手中的魔杖。

我借著老師的教誨，激勵自己軟弱的心。

「──喂，卡里奧斯特羅，我什麼時候說過魔法同時展開……只能做到三個？」

「居然同時展開三個魔法！？就算是老練的魔法使，也不可能做出──！」

面對逼近的對手一步也不退後，詠唱了魔法。

我咬緊牙關，鞭策著自己虛弱的身體。

我趁機發動『風之盾』，在身體和地面之間以風作為緩衝，降低墜落的衝擊力。即便如此，仍舊沒能完全抵銷衝擊。我的背部撞上地面，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呼吸暫停片刻。

鼓起勇氣去挑戰。

那是使我變強，對我來說很重要的那人所告訴我的話。

「唔──！？」

熊熊燃燒的火勢在砍倒我之前，率先襲向了最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