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魔法使。祭典開始。(9/13)
我是魔法使。想要脫離勇者小隊。 1
第四個初級魔法襲向卡里奧斯特羅。
『冰之旋風』。
我一舉起魔杖,冰風便從卡里奧斯特羅的腳底吹起,包覆住他的身體,將他凍結成冰。
我耗費自身所有的魔力,把卡里奧斯特羅的身體連同他的鎧甲與巨劍,通通冰凍了起來。
魔法造出的冰一路凍結到他的脖子,卡里奧斯特羅連扭轉身體都做不到了。
我則因為耗盡魔力,連站都站不穩,直接大字型倒在地板上。
巨劍上燃起余火般的火光,看來是他最後的掙扎。但火苗最終還是在冰風的威勢下熄滅。
卡里奧斯特羅咬緊牙關,努力掙扎著。見大勢已去後,他嘆了口氣,放鬆全身力氣。
「幹得漂亮,阿貝爾•伯納德。」
『卡里奧斯特羅•布拉迪亞選手視為無法繼續戰鬥。獲勝的是阿貝爾選手!』
裁判一宣布結果,競技場上立刻歡聲雷動。
而獲勝的我則是累得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繼續仰躺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總覺得這個結束畫面缺少了點魄力呢。
……不過這大概就是我的風格吧。
我仰望著天空,閉上眼睛。
平民這種人種,還真是很懂得如何惹人嫌,為什麼能礙眼到這種地步呢?
「哎呀~真是場精採的比賽呢。」
「我還以為會是布拉迪亞家的孩子贏呢,今年的戰況真是波瀾萬丈啊。」
「我想大家原本都是那麼想的啦。我聽說打贏的那個魔法使,是平民出身的優待生呢。」
「原來如此啊,勤勉的人打倒天才還真是勵志耶。」
呵呵,我就去找她說說話吧。呵呵呵,只是『說說話』而已唷。
話說回來,被卡里奧斯特羅直呼名字是代表友情嗎?真的假的,我註定要被他纏上了嗎?我想像了一下卡里奧斯特羅無論何時何地突然現身,拿著木刀對我說「阿貝爾~我們來比賽吧~」的畫面。
她大概是察覺到我不想繼續參加比賽。
為了不要忘記、為了能一直牢牢記得……
儘管沒有證據,但我有這種感覺。
「想著『為了他人』的毫無疑問是我的心,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責任推卸給別人。你是你,我是我……我無意服從你的想法。」
換言之,這次的勝利只不過是我運氣好罷了。
一股奇妙、舒適又讓內心有點搔癢的感覺,令我動也不敢動。
「你實現了跟我的約定,所以這次換我兌現承諾了。放心吧,我絕不會讓你被退學的。」
「這樣啊……」
「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怎樣都好啦,反正不管那兩人到底是不是西蒙斯的跟班,光憑她們是女性這點,就已經註定跟我不會有任何交集了,呵呵呵……
這麼說來,我下一場的對手是那個女生呢。跟那個臭平民一樣,是平民出身的學生。
這就是絕望的光景嗎?
「我猜得出你是為了誰。但是阿貝爾,我話說在前頭,一個人就算說出『為了他人』這種話,說出這句話的毫無疑問仍是自己本身。你為他人著想的心雖然值得嘉許,但不可將自己的言行所附帶的責任,轉嫁到別人身上。你要記住,驅動你手腳的人仍是你自身。」
「啊,謝謝老師。」
「太輸不起了吧……拜託饒了我。」
回休息室的途中,我與兩名說著奇怪對話的女生擦身而過。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我對那兩名女生有印象。
雖然我無法判斷這是事實,還是我自私的願望。
「嗯,那就沒辦法了呢。哇哈哈。」
「如果你肯讓給我老師的照片,我就考慮看看。」
米雪老師一邊摸著我的頭,一邊對我說:
話說回來,拿冠軍啊……雖然卡里奧斯特羅大力誇讚了我,但我真的不是那塊料。
看著他愉快地大笑,我忍不住露出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我自誇,我之前一直認為學校里已經無人是我的對手。其實在和你對戰前,我可是1路將對手一刀擊潰,連冠軍候補選手們都不例外。而你可是打倒了這樣的我呢。」
米雪老師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就這樣離開了。
「那傢伙賽後叫我的時候都沒加『同學』了……為什麼……?」
可是我現在只想繼續沉浸在還殘留於頭上的那股搔癢感中。
「我……」
「阿貝爾,你能贏得冠軍。」
「沒辦法啊……總之我們照她說的做就對了……」
米雪老師的手輕巧地抽回,那股舒適與溫暖隨之遠離我。
「別這麼說嘛,再找機會跟我切磋吧,阿貝爾。下次想跟你用劍對打呢,都用木刀的話就安全了,你意下如何?順帶一提,能給我幾張米雪老師的照片嗎?」
突然有人回應我的自言自語,害我嚇了一大跳。
……哼,我有的是方法。就算他真的能打進決賽,也什麼都做不到。你就趁現在好好享受短暫的幸福時刻吧。
…………嘖。
「可是……」
我說自己不是那塊料、不想戰鬥,都是真心話。
我本以為布拉迪亞的話,肯定不會輸給那個臭平民的,真是太高估他了。什麼天才劍士嘛,只不過是只喪家犬罷了。虧我還收買了一些老師調整賽程表,都是他的錯,害我的計畫全泡湯了。
我留下仍坐在椅子上的卡里奧斯特羅,逕自打開門,走出醫務室。
雖然裁判認定是卡里奧斯特羅先不能行動,因此判定由我取勝。照理來說,那種情況也可能被認定為平局,需要再打一場定勝負。
……這句話狠狠戳中我的痛處。這傢伙真的跟我同年嗎?
「不管是哪個我都拒絕。是說,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照片啦。」
『堂堂正正』這種事,只限於兩邊同為貴族的時候。況且,區區貧賤的平民竟能與我等高尚之人站在同一個舞台上,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你的戰鬥表現十分精采,我感覺自己好久沒有因為戰鬥而笑了呢。一定要再跟我打一場啊,阿貝爾。」
……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米雪老師對我伸出手。
「是?」
「哇啊!?」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好像看見老師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哇哈哈,你從剛才開始就擺出這種臉呢。但我覺得很可惜喔,實在太可惜了。你是能站上頂點的人,山頂上的景色可是別有一番風味的喔。」
「……絕對不要。」
米雪老師將好好收入劍鞘的單手劍遞給我。出於麻煩老師替我收拾的罪惡感,我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了劍。
真是看走眼了。既然布拉迪亞贏不了,就表示幾乎能確定那個臭平民會打進決賽……呿。
「那是為了誰?」
卡里奧斯特羅伸手用掌心撫了撫臉頰上的傷痕,依舊沒有轉過身。他寬厚的背影看起來莫名地帶著一絲哀愁。
幹嘛?該不會連米雪老師也要來熱血運動系列那套,叫我去奪下冠軍吧?拜託不要,要是被老師這麼要求,我很難拒絕耶,應該說會搞得我不得不答應啦──
我回頭看向卡里奧斯特羅。他坐在椅子上,背對著我說話,聲音卻筆直地傳到我的耳里。
「對布拉迪亞來說,直稱其名代表友情與敬意的表現,我認為你值得以此為傲。」
「就說我身上沒那種東西了。」
這是米雪老師幫我挑選、替我付錢、送給我的單手劍。只聽這一段,感覺我好像讓女人進貢的垃圾牛郎喔。
「伯納德,你忘了帶走這個。」
然後她溫柔而輕緩地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在安撫小孩子,又像是師父在稱讚弟子那般。
抱歉啦,卡里奧斯特羅。
熊先生,更正,卡里奧斯特羅一臉遺憾地垮下肩膀。他明明平常的言行舉止和戰鬥時的模樣都挺帥氣的,可惜頂了個『後援會會長』招牌,瞬間就帥不起來了。不是啦,加入後援會是個人自由,我沒有貶低的意思,可是在本人不知情的狀況下找人要她的照片,不管怎麼替他找好一點的理由解釋……哎唷~果然還是太噁了。
況且,我能贏他靠的是奇襲,甚至粗糙到不足以稱之為戰術,完全是險勝。而且使出最後一擊後,我就耗儘力氣而倒地不起了。
「……伯納德。」
米雪老師叫了聲我的名字。
……嗯?如今回想著跟卡里奧斯特羅的對話,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可是就那樣沉默不語,感覺好像輸給他一樣,於是我刻意加重語氣,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繃帶包好了,魔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於是我從椅子站起身,走向醫務室的大門。
「……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但我不是為了自己才往上爬的。」
「……吶……這種事還是……」
「……不,那個,我已經不打算繼續參賽了喔?」
「你今天應該很累了吧……好好休息。」
太棒了呢,阿貝爾,你也有粉絲啰!雖然是男的。搞屁啊!我要求退貨!女生!給我女生!被這種熊男追著跑誰會高興啊。你說人生在世總會碰到許多事?給我閉嘴,信不信我揍你。
──我的魔術大會,就這樣閉幕了。
「阿貝爾,你的話一定能拿到冠軍。我會在背後替你加油的。」
「無論如何,你的確打贏了我,而我非常討厭輸給別人,所以我總有一天會向你提出再戰的要求的。」
說話的人正是米雪老師。她的手上……啊,那是我的單手劍,她替我拿來啦。
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狀況發生,無論如何。
「你很努力了呢。」
萬一我參加下一場比賽卻打輸的話,不就會被認為『阿貝爾打贏斬龍者,結果還是輸了』嗎?這麼一來,我好不容易爬升一點點的身價又會立刻跌落谷底,女生愛上我的可能性就會從0•1%掉回0%啊。
誰要跟這種虎背熊腰的天才劍士大人共處一室啊,我要回家!當然是回去有我心愛妹妹等著的溫馨小屋啰。淘汰賽?隨便啦,反正已經進十六強了,我要回家跟被窩相親相愛去。而且我打倒的可是最終頭目級的卡里奧斯特羅熊先生耶?已經夠了吧。我看這樣吧,幫我跟大會說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化成慘白的灰了。剩下的比賽期間,我只打算在床上吃和睡。
我忍不住擅自想著,老師或許是理解我的。
感覺好像是西蒙斯的跟班……又好像不是。因為平常致力於從腦袋中清除任何跟西蒙斯有關的東西,所以我不是很確定。
我來到醫務室接受傷口的治療,順便恢複魔力。隔壁坐著受到些許凍傷、為了以防萬一也一起來到醫務室治療的卡里奧斯特羅。
「…………」
……啊啊,真是愈想愈氣。有什麼方法能撫平胸口這股鬱悶的感覺呢……
卡里奧斯特羅若無其事地說出很厚臉皮的話。我起初還覺得他是個直腸子的武鬥派,聊了幾句後才發現他難纏得很。
去跟米雪老師報備一聲就回家吧。我心裡這麼想著,同時邁開步伐。結果忽然想起放在休息室里的那把單手劍。
「更重要的是你如果棄權,輸給你的我就太沒面子了。所以你要給我拿冠軍回來啊。」
「謝、謝謝、老師……」
……但其實我只是想維持我戰勝你的事實,贏了就跑。
雖然覺得很麻煩,但也不能就這麼丟著不管,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前往休息室。
我的手摸到門把時,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噓,別廢話了,我們快動手吧。」
卡里奧斯特羅低聲說道「這樣啊」,接著像是要轉換氣氛似地,用開玩笑的語氣回應:
試想一下,我穿著西裝遊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令女人們為之瘋狂……哎唷,自己講都覺得好想吐,根本完全不適合。我還是比較適合去蹲廚房刷盤子吧。
與魔杖同為我的好搭檔的單手劍,無論生病還是痛苦的時候,這傢伙都一直陪在我身邊。雖然在最後一場比賽時完全沒派上用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