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蕩不已(2/3)

Dear 記憶中的你

——十一點多,家裡電話響了。

那時我已將講義整理好,在重解集訓小考時寫錯的數學題目。因朋友通常都是打我的手機,所以我並沒有去接。電話響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掛斷後,又立刻響了起來。我輕嘆了一口氣,放下筆往電話走去。

「遠野家您好。」

「喂?」

電話中傳來帶點口音的年輕男聲,來電顯示是一串未曾見過的號碼,應該不是日本的電話。

「李?」

我的直覺告訴我是他。春見曾跟我說過,李會講英日雙語。

「……詩織?」

聽到他小聲地回問,我不禁微微一笑。

「對,我是詩織,你好。」

大概是因為春見經常跟我提起他的緣故吧,明明是第一次跟他說話,我卻一點都不緊張。李在電話另一頭短促地吸了口氣。

「你現在身邊有人嗎?」他的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有耶。」

我匪夷所思地回答。怪了,我還以為他會是更開朗的人。

「Oh, God!」(噢,天啊。)

李突然改說英文,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

——What should I do? She's not with anyone.Should I tell her now? (我該怎麼辦?她說她現在身邊沒有人,我該告訴她嗎?)

他說得很快,但我還是聽懂了一些。因為成天準備大考的關係,我反射性地將這句話在腦中翻譯成日文。

怎麼了?

手臂頓時起滿了雞皮疙瘩。

我在心中回答李。——沒有,一個都沒有。

看著這些素未謀面的春見友人,我瞬間不知自己身處何地。現場啜泣聲此起彼落,我沒有哭,只是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任憑身體與心靈不斷抽離。如果沒了軀殼,也沒了靈魂,我還剩下什麼?肯定只剩下無關緊要的東西吧。

「雖然為時已晚,但我們還是得跟對方父母打聲招呼。」

「怎麼會沒事?你平常很少哭的,今天眼睛怎麼那麼腫?怎麼啦?念書壓力太大嗎?」

我沙啞道。媽媽向我走近了幾步。

「真的沒事。」

媒體對春見的死下了這樣的標題。沒想到一件那麼複雜的事情,竟也可以濃縮成三言兩語。那天春見在洛杉磯的沙灘上散步,看到一個男孩在海中垂死掙扎,二話不說就跳進海里。一切來得太快,沒人來得及阻止他。他將男孩救上岩石後——有家新聞說他可能是因為剛救完人,一時安心而過於鬆懈——原本打算要上岸,卻被卷進大浪之中。那名十二歲的男孩撿回了一條命,而春見則是在十分鐘後,被李他們找來的救生隊救起。雖然緊急做了心肺復甦術,最後仍回天乏術。

春見的父母親自到洛杉磯辦理各種手續,將春見接回了日本。我久違地穿上制服,久違地外出。爸媽依舊搞不清楚狀況,但因……(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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