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以請你消滅我嗎?(11/13)
請妳消失吧
我這樣立下約定,替想逃開的心情綁上重錨。我以為她會立刻點頭,但她沒有馬上回答。
「嗯……」她雙手抱胸沉思。
「噯,春人同學,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願意陪我啊?」
「為什麼這樣問?」
SAKI彷彿看著易碎品般凝視著我說:
「因為大概沒有太多人願意陪一個莫名其妙的幽靈啊。」
「──我不知道。」
我的回答讓SAKI露出迷惘的表情,我的表情大概也和她差不多。
太陽穴陣陣地抽痛。
以這次的抽痛起頭,太陽穴配合著心跳開始痛起來。每次抽痛都在破壞我的思考與力氣,越想要確實保持意識就越痛,也慢慢出現噁心感。
極限了。
「對不起,我身體……有點……今天先回去了,但我明天九點會再來。」
「但是……」
「明天見。」
我強硬地拋下這句話,不等她回應便踩下踏板逃離現場。
和緩的風在稻禾上創造出波浪。
順風推著我前進,我用幾乎沒感覺的腳不停踩踏板。輪胎壓到小石子時車體隨之搖晃,手中的龍頭也跟著不穩。明明想要好好握緊,我的手卻使不上力。
回到家,從自行車上下來走進屋檐的陰影后,感覺瞬間轉冷。在玄關台階想脫鞋時,這才發現手微微發抖。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感受到什麼,搞不清楚自己想記得看見的事情還是想忘記。只不過,SAKI的手消失又恢複的影像,不停地在我的腦海中重播,那和現實光景交錯,讓我的眼前不停閃爍。
「……我辦不到。」
「嗯。」
我跟在父親身後小聲說「我們回來了」進入家中,父親洗手漱口完後,立刻回自己房間。母親正在廚房裡做晚飯,在我偷偷摸摸從她背後經過時,她突然轉過頭來。
「抓到了嗎?」
「嗯!」
「你要做標本對吧?」
「耶!」
下一刻吐了出來,只有胃液可吐,胃液的苦澀讓我更加不舒服,反覆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即使如此,我的身體還是拚命想吐出什麼。好幾次乾嘔、咳嗽,但不管多想吐出什麼,我的身體空無一物,根本沒有東西可以吐。
母親知道父親帶我出門要做標本。
母親溫柔問。母親從正面注視著我,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晚了一步從眼睛深處湧上來。
在我無法繼續說話時,母親如此說。
我做了夢,往事的夢。
抬頭看藍天,看著健壯隆起的積雨雲,我獃獃地想著,那全都由水蒸氣組成耶。
「嗯。」
我沒有食慾,但還是撕開保鮮膜,吃下稱不上早餐也稱不上午餐的飯糰。想要吞咽時又有什麼東西湧上來,但我覺得要是吐出來就輸了,花時間慢慢把食物吞下去。
在我不知所措時,父親表情不變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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