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7)
姑獲鳥之夏 1
對了,想起來了。我頑固地拒絕和他見面,不,應該說害怕吧。是的,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和他見過面,然後他就那樣前住德國去了?
對我而言,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叫藤野牧朗的男子是禁忌。若不是以如此不合規則的形式想起,我也許會永遠地將他的名字封鎖起來。
而這些,從眼前的朋友開始,妻子和榎木津等,以及正要和我產生關連的完全是「他人」,全是他們所惹起的。由於他們將我全部停止了的時間撥快,把我從彼岸硬拖回此岸的關係,使得我必須做一個補償,就是將藤野牧朗這個男子和久遠寺梗子這個少女,從我的記憶的視野抹殺掉。
「怎麼臉色這麼蒼白?想起來了嗎,當時,你那有如黏膜似的感性?」
京極堂以毫無抑楊頓挫的語氣說道。這個男人總是如此,任何時候都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毫不客氣地進入我的內在。我根本無法了解這個男人知道什麼。而且,我的事他大概什麼都不知道。但是那副什麼都知道的姿態,仿如叉開腿用力地踩在浮在沒有底的海上浮板似的,對我的感性而言,非常地具有魅力。因此,從那時起,我就將自己的一部分委身於這個男人了。無論正確與否,這個男子多少明確地理出了我這個人模糊的輪廓,對不聰明的、不靈活的、只會拼湊式溝通的我而言,那是非常輕鬆的選擇。而且,這個有如執迷於理論的、不客氣的朋友,正以這種形式,在為強迫將我從彼岸拉回此岸負責任。
「你呀,真窩囊,太不像話了。」
京極堂說完,讀起手裡拿著的日記最後面的部分。
『※
昭和十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二),晴天
無處可歸,因此在宿舍過年。午後收到信,雖隱約地覺得害怕但終於成為事實,究竟該如何對付不知如何是好。神智昏迷似的,極難形容的焦躁接二連三襲來。嗚呼!亟欲自此處失蹤。
※』
「這篇日記怎麼啦?為什麼不寫清楚,這麼一來就沒有紀錄的意義了。我想知道的是,『隱約地覺得害怕』的事實。」
京極堂粗暴地說道,將筆記本啪地扔到桌上。
「沒辦法,這又不是會議紀錄和資料,是日記。也不是為了讓什麼人看的東西。」
「但可能會寫這些嗎?即使假想的對象是自己或什麼的,世上不會有那種不以讀得懂為前提而寫的文章吧!這本日記最清楚的只有天氣吧。如果這些記述能夠令人明了地想起當時狀況,那不寫日記什麼的就能明了地想起來陋!真是拉拉雜雜不明確的文章!」
「別這麼生氣。日記這玩意兒就這麼回事。像你這種性格的人可能無法理解,不過,藤牧氏的日記還算是好的呢。我呀,如果開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