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3/7)
姑獲鳥之夏 1
京極堂一一地提到出處,甭提木場了,連我也沒聽說過那樣的書。
「嘿,是好或不好,究竟是哪一種呀?」
木場愈來愈混亂似的,煞有介事地,泄了氣。但是,京極堂宛如柳樹迎風的模樣,步調不亂輕描淡寫地說道:
「兩種都是吧。而且,從佛教的本源來看,大體上,擁有情愛會妨礙悟性。佛祖並沒有告誡這樣的事。」
「那是怎麼回事?」
木場和我異口同聲地出聲。
「說起來,佛教就是在講應該捨棄『愛』這個觀念,因為『愛』可換說成是『執著』。捨棄所有的執著是前住如來的道路唯一的解脫。所以,把訶梨帝母的教訓,解釋為要人捨棄對孩子的執著也說不定。捨棄一切、皈依佛道的話,所有的罪業可以滅卻,而且能夠開悟……換句話說,就是親鶯(譯註:一一七三--一二六二年,日本鎌倉初期的僧,凈土真宗的始祖)所說的境界,『善人亦可成佛,何況是惡人』!」
我把手中的雜誌放在榻榻米上,不由得插了嘴:
「這麼說來佛教是否定人性的嘍。如果如你所說,剛才那個猴子的話題,不就接近開悟之道了嗎?」
「對了!」
京極堂很乾脆地答道:
「野獸由於不彷徨,所以也許更接近開悟的路。但野獸無法成佛。野獸不能捨棄之為野獸這個事實。不捨棄對生的執著就無法開悟。換句話說,原來,佛教之真意並非否定人性,而是超越人性,這麼說比較正確。」
「那麼,佛教就像是對著咱們說去死吧!」
我感到非常空虛。當然,之所以會這樣,並非僅是母子鬼神的關係。
「並非是那麼剎那性的事。嗯,每人接受的方法不一樣。為了像你這樣的俗人,佛教終於完成了從小乘到大乘的變貌。在日本的鬼子母神信仰,與其說是佛教,不如說是以原本的婆羅門教的含意廣佈於世,來得恰當。結果,鬼子母神……訶梨帝母完全不願捨棄執著,到現在還愛著孩子。所以才會吸引了許多信仰者。對了,日蓮聖人(譯註:一二二二--一二八二年,鎌倉時代的僧,日蓮宗始祖)也好像信仰著鬼子母神,那裡……法明寺是日蓮宗吧?」
「就是那裡!」
木場蘇醒了似的,大聲說道:
「就是那座法明寺啦。俺不是為了聽印度的鬼子母神來的,我是來打聽那個在雜司谷的法明寺的。喂,你們到底卷進了啥事啦?」
木場半強迫的把話題拉回本題。木場是刑警。我對於談事件的全貌帶著幾方抵抗。但是,情勢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無法後退。我把這兩三天發生的事情脈絡,有一搭沒一搭口齒不清地說著。然而,木場倒很不相稱地是個擅長聆聽的人,因此,我比說給榎木津或京極堂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