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言葉之庭(秋月孝雄視角版) 全一冊

把心中所想的說出口,需要強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也會給自身帶來巨大的變化。

連續放晴的那幾天,我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一言既出,就只能一往無前了。心中說不清的迷惘和恐懼被拋在身後,漸漸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個人領地逐漸擴大。踏上那塊土地後,彷彿腳下就有了力量,以至於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像可以高喊「惡靈退散」,大行驅魔之事。

有一天我去學校,班主任伊藤把我叫去了辦公室。一走進去,他就說:「你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吧?」我腦子裡想著別的事,嘴上用「是」或「不」來隨機搪塞,挨過了那段時間。看來他是在責備我沒有認真地上學。把我聽到的那一半談話 總結成兩個字,就是威脅。要是我不聽話,他就會在內申書(注:由教員記錄的學生在校表現情況,上級學校會以此作為選拔的參考)上打差評,還要向監護人打報告。我的天啊,簡直蠢透了,也只有沒水準的人才會屈服於這種沒水準的威脅。也就是說,只有深信這種威脅能奏效的伊藤才會屈服於它。

我並不介意內申書上的評價會多麼糟糕,家裡的母親和哥哥也都是自由主義者,認為去不去學校無所謂。所謂的無關痛癢便是如此,即便我真的在意,對這個男人的蔑視恐怕也不會改變。我家的家訓向來是:不必和張口就威脅你的人好好說話。我那個古怪的母親就是這麼把我培養大的。

我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老師,於是他很不自在地晃著椅子。思考問題的時候,我通常不會眨眼,視線也會固定不動。此刻我心裡想的是,人為什麼會變成像伊藤這樣的德行呢?他多少也曾因別人的高威而冒火吧。既然選擇了教師這個職業,心裡就該有與人為善的意識才對。然而,他怎麼會墮落成現在這樣呢?我會不會出於某種原因而變成他那樣呢?像我哥哥那樣,被工作和戀愛弄得身心俱疲,日漸頹喪。對他們本人來說,這種轉變或許是痛苦的。當然,肯定也有人坦坦蕩蕩地接受了這種變化。

那個人又是怎樣的呢?我所說的那個人,就是她。此時我想到的是,她是不是因為抵抗那種變化,而在經歷什麼苦痛呢?她沒有好好地工作,甚至什麼都不幹,只是每天在公園裡晃啊晃,但同時又打扮得體,妝容完美,無論出現在哪種公眾場合都無可挑剔。然而,那確實是一種煎熬吧,或許是為了避免在外界的影響下越墜越深而進行的反抗。

我出了辦公室後,在走廊上沒走幾步,便遇見了松本和佐藤。他們好像正要去辦公室提交學生會的文件什麼的。

「喲,怎麼被叫去辦公室了?」松本問。

「……(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