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夏季之門(10/10)
傭兵與小說家 1
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呼喚著。
哀德菈的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她的生命永遠地停在了那一刻。
不久,我緊緊抱住她的遺體,放聲嚎哭著。
───為了已經過去了的一切,以及將要迎來的一切。」
周圍寂靜得甚至讓鼓膜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初春的空氣蘊含著冬季的餘韻,澄清又涼得刺骨,每呼吸一次,便彷彿連肺部最深處的神經都受到了一番洗禮。除了駐足在岩石邊的拉車馬匹,時而小小嘶鳴了一聲之外,四周再無生命的氣息。昨夜還在我們身旁閃耀的都市燈火,如今早已被我們遠遠拋在後方,眼前只剩下一片一望無際的荒野。我在夜裡眺望,勉勉強強才捕捉到群山的輪廓,那便是我們的目的地。
此情此景,宛如還留存於此世界間的人僅有我和這傢伙。
那一夜,就是一個會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夜晚。
說完那些,小說家───貝蒂停頓了一會兒。我什麼都沒說。我並沒有可與她說的話。
不久,貝蒂補充似地繼續說:「說不定哀德菈最後有找回自己的記憶。當然,那是怎樣的回憶,已經不得而知了。」
「然後。」這時,我才開口問,「你代替她,開始寫小說了?」
「是的。那次事件發生以後,我繼承了哀德菈的打字機,開始續寫她未完成的小說。但是,我耗費了五年,才完成那部小說。將小說帶去出版社,獲得責任編輯,接著又耗費了一年才獲獎……到頭來,我整整花了六年時間才成為小說家。」
雖然貝蒂說得很輕鬆,但我卻無法推量那七年時光究竟有多難熬。那段時光里,一定沉睡著許多奇聞軼事吧。恐怕,其中也有一些無法輕易說出口的故事。
等我回過神來時,夾在指間的香煙,我幾乎未吸幾口,便已燃盡。我將煙蒂丟入篝火中,重新又點了一根。邊朝著陰沉的天空吞雲吐霧,邊思索著。
她固執於『小說家』這個頭銜的理由,一定是為了當年故去的摯友吧。
摯友所追尋之地,以及抵達那裡的自己。
那些對貝蒂的人生來說,全都彌足珍貴。也許於她而言,若是那些遭到詆毀,那便等同於是在貶低自己的摯友。
但與此同時,我對她那種生存方式抱有疑問。
「你不覺得難受嗎?」
我這麼一問,貝蒂便不解地歪著頭。
「你指何事?」
「那你為什麼還要堅持?」
「『抉擇』這一行為,在執行前便得做好精神準備,去面對作出抉擇後的後悔。世上並不存在不會後悔的抉擇。如果有,那麼───」她用無比冷靜而透徹的聲音,說,「那人肯定實際上一樣都未選。」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提問,貝蒂露出一副苦笑的表情。
小說家坐在我的旁邊,跟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