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緣之戰(3/8)

帝劍的Parabellum 1 Seraphim:帝之章

阿爾巴魯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口。但希爾法卻怎麼也無法釋懷。

「我認為那隻邪蝙蝠可能是有同夥的。 然後,牠為了讓同伴們先一步進去而留下來拖時間。」

阿爾巴魯聞言停下了腳步,腦海中浮現一個妖精魔術師的身影。

──難道是貝魯法利雅嗎?

這是妖精魔術師的名字。根據薩魯托修的情報來推測,她與這件事極有可能有所關聯。

「我們就小心謹慎點吧。差不多也該抵達最下層了。」

阿爾巴魯他們緩慢地沿著螺旋通道前進。

不久後,通路的形狀發生了變化,雖然通路的寬度和高度並沒有改變,但有無數的樹根跟藤蔓自被挖開的石牆上竄出。定睛一看,樹根根藤蔓就像有生命一般脈動著,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沒有人跟魔物的身影呢。」

在賽蘭感到奇怪而喃喃自語的時候,有細微的聲音自黑暗深處傳了出來。阿爾巴魯跟希爾法交流了一下視線。透過彼此的表情確認自己並不是聽錯了。

「賽蘭,希爾法就交給妳了。」

阿爾巴魯說完話後,率先向前邁進。這句話與其說是給賽蘭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在前進一段距離後,他在深處看見一道黑暗混濁的深紅色光芒。阿爾巴魯吞了吞口水,輕輕地吸了口氣,隨後將其吐出。握好手中的劍向踏出步伐。

走了十步之後,他不禁眉頭深鎖。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正刺激著他的鼻腔。

雖然想要讓希爾法把大鐮刀上的光芒給消去,但到時候他們可就舉步難行了。阿爾巴魯只得下定決心邁開腳步。

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印入眼帘的那副景象,不禁讓阿爾巴魯瞠目結舌。

這是個半圓形狀的寬闊空間。不論是天花板還是牆壁,都是由有著人類胳膊大小的粗厚樹根和藤蔓所組成的。然後,這些樹根跟藤蔓都帶著深紅色的光芒脈動著。彷彿有血液在裡頭流動一般。然而,這些還不是令阿爾巴魯最震驚。

被不祥的燈光照亮的廣場中央上有著四個人影。阿爾巴魯定睛凝視起其中一個人影。因為只有那個人影顯得異常的大且厚重。

──是有人影疊在一起了嗎?

深紅色的光照亮人影。阿爾巴魯見狀愕然失色。

一名女子用手中的劍貫穿了騎士。兩人此時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所以才會形成剛剛那副模樣。其中三個身影則分別是呆站在原地的騎士以及馬還有大蛇。

「雖然我本來只想帶走聖女的,不過也順便把你的熾天使給帶走好了。你就自己選吧,是想被我砍成兩半呢,還是想被自己的熾天使給一根一根打碎骨頭呢?」

黑馬的左眼發出白光。劇烈地搖晃身體,順勢將前腳高高抬起。雖然乍眼一看像是在威嚇阿爾巴魯,但這同時也令貝魯法利雅始料未及。這名妖精魔戰士,反射性地抓緊馬背取回平衡。

阿爾巴魯一邊回擊她的冷言冷語,一邊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這番話充其量也只是強詞奪理罷了。平時的話恐怕會被他人給一笑置之吧。然而,這句話卻化作楔子打亂了貝魯法利雅的冷靜,使之產生了龜裂。

「阿爾,對不起。我本該更快行動的。」

「我在理查克山脈看到了,一個妖精曾經居住過的故里擺放著壞掉的時鐘。」

在貝魯法利雅的左側面出現了一道黑影。是賽蘭。

「──別開玩笑了!」

阿爾巴魯以帶著憤怒、焦躁與悲傷的表情,看向那頭黑馬熾天使。然而,薩爾托瑪卻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在輕輕吐了口氣後,貝魯法利雅撓了撓凌亂的黑髮。

「妳作為一個人偶來說還挺聰明的嘛。配給這個皇子簡直是太浪費了。要是妳拒絕成為我的下朴,我就把妳弄到僅僅能保持意識的程度,讓妳在旁默默地看著聖女被獻為祭品、還有皇子被打得破破爛爛的那一幕哦。」

「──紫雷!」

「──聖盾!」

「你可是名熾天使啊!」



黑馬蹬地衝出。帶著嗚嗚作響的風聲和四散開來的業火直奔而來。阿爾巴魯跟賽蘭被業火所焚燒打到了空中,後背朝地摔了下來。真是可怕至極的速度以及突進力。希爾法見狀愣愣地站在原地。雖然她是想支援阿爾巴魯他們的,但是卻連貝魯法利雅的動作都沒能看清。

就在蛇,有什麼東西從貝魯法利雅身旁的天花板上落了下來。乍眼一看像是一條繩索,但其實是由無數的藤蔓編織而成的產物。藤蔓的前端擺著一個孩童拳頭般大小的赤紅色寶石,正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白色光芒包裹住她的身軀。貝魯法利雅策馬朝她奔馳而來。

他是在邦加魯毆打吟遊詩人的男子。名字記得是叫波爾來著。跟在武鬪勇技大會遇到時不同,他把自己那頭紅頭髮給剪短了不少。

在那之後,阿爾巴魯總算想起那名呆立在原地的騎士是誰了。

「貝魯法利雅……!」

把托魯迪歐打倒的這個女人,轉身看向阿爾巴魯他們。她是個身穿長袍的漂亮女性。

「你真的甘心一直被那種傢伙騎在身上嗎!」

然而,貝魯法利雅卻沒能把話給說完。因為她被一直在地上爬行的阿爾巴魯以跪著的姿勢刺了一劍。

賽蘭大喊道。貝魯法利雅隨即揮劍砍斷藤蔓,把寶石收入囊中。

貝魯法利雅聞言露出妖艷的笑容,彷彿在肯定她的質問一般。

迂迴一圈襲來的她,朝著貝魯法利雅就是一記強力的踢擊。但是,她的動向卻全被這個既是妖精魔術師同時也是妖精魔戰士的女人給看透了。

貝魯法利雅雖想施展新的魔術,但賽蘭的踢擊卻早她一步把障壁給踢了個粉碎。衝擊波隨即就把貝魯法利雅給吹飛了。

把視線轉到希爾法身上,貝魯法利雅笑著說道:

「自星河彼岸守望世界的萬物之主啊!我等乃聖法理雅教徒!」

就在這時,希爾法的禱告聲響徹了整個空間。阿爾巴魯的身體隨即就被白色光芒所包覆住。

然而,阿爾巴魯的劍並沒有刺向她,而是刺向了黑馬。準確來說,他是瞄準了遮住黑馬左臉的假面。

被直穿胸膛的騎士沿著那把劍倒了下來。當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後,阿爾巴魯更加地感到吃驚。他居然是自己在邦加魯的武鬪勇技大會上遇到的,有著『疾走之槍』這個稱號的托魯迪歐。他手中緊握著的長槍,此時也早已折成了兩半。

雖然他曾聽說過有個魔術能讓熾天使服從自己,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這個魔術。

「多虧了三年前從妳身上採集到的體液,人家才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培養地底樹到這個地步。等到解決完皇子後,可以請妳再給我一點嗎?」

「看來你的腦袋要比三年前靈光呢。你沒猜錯,這正是我的傑作。」

這個標誌性的耳朵正是身為妖精的證明。驚愕且憤恨的怒罵聲自阿爾巴魯的嘴中脫口而出。

心中的怒火令阿爾巴魯劍芒畢露,朝貝魯法利雅徑直殺到。貝魯法利雅見狀,一臉兇險地彈開阿爾巴魯的劍,用力蹬地朝後方閃躲。她舉起左手,掌心上孕育出赤紅色的光芒。阿爾巴魯見狀當機立斷,縱身一躍滾到地面上。

阿爾巴魯蹬地衝上前去,朝著妖精就是一劍。名為貝魯法利雅的妖精,把劍拔出托魯迪歐的體內,隨即冷笑一聲。

阿爾巴魯回想起她的可怕之處,不禁背脊一涼。貝魯法利雅能透過詠唱簡短至極的咒文來發動魔術。

她把左手伸向賽蘭,一道透明的障壁隨即現身。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障壁,一瞬間擴大到能包裹住她的整個身體。伴隨著一道轟鳴聲,障壁成功擋下了賽蘭的一擊。但是賽蘭見狀依舊沒有退縮,而是把力量注入到右腳上踢出。

阿爾巴魯跟賽蘭分別從左右兩側夾擊貝魯法利雅,漸漸地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雖然希爾法處在後方待命,不過她正準備配合阿爾巴魯他們的動作來向神明禱告。

這一次,貝魯法利雅在左手上孕育出紫色光芒。雖然阿爾巴魯試圖站起身來,但動作還只做到一半,根本沒有機會躲過這擊。

但是比起自身的疼痛,黑馬更加在意主人的安危,牠悲傷地低下了頭。雖然托魯迪歐還一氣尚存,但沒多久便會徹底斷了氣吧,馬型的熾天使薩爾托馬當下化作岩石陷入了長眠當中,等待著新的主人的到來。

「作為增援的話似乎太少了點呢……」

自己根本沒有把視線移開貝魯法利雅身上的餘裕,哪怕僅僅是一個瞬間。阿爾巴魯只得期盼,她在與托魯迪歐戰鬥的時候,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或多少受了點傷。

女人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肌膚猶如雪原一般純白無邪。左右兩邊長著既長又尖的耳頭。

「總算是拿到手了啊。比想像中還花時間呢。」

儘管當時打了她個措手不及,但他還是得拚盡全力才能從她手中救下希爾法。貝魯法利雅選擇老實撤退對他們三人都是好事,要是她當時抵抗到底的話,恐怕已經有人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阿爾巴魯用沙啞的嗓音大喊道:

「──如此一來,這頭笨馬就是我的了。」

「喂……喂! 你真的能接受那個傢伙嗎!」

貝魯法利雅聞言眉頭一皺。賽蘭究竟是想說些什麼呢,就連阿爾巴魯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賽蘭接著說道:

要是貝魯法利雅能夠保持冷靜的話,想必是不會放過阿爾巴魯的一舉一動的吧。但是此時的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地底樹的核果還有賽蘭身上。因為對賽蘭感到有些火大,導致她一時間沒能想起阿爾巴魯的事情。

紅蓮的火炎自貝魯法利雅的掌心直線射出。火炎穿過阿爾巴魯先前所佔的位置,把躺在地板上的一個屍體給燒焦了。

波爾驚訝得發出聲來。阿爾巴魯頭也不回說道:

貝魯法利雅的身體捲起狂風,如同隨風飛舞的樹葉一般,她輕輕地飄到正悲傷地凝望著垂死的主人的薩爾托馬身旁。她伸出左手,抓住了黑馬的一撮鬃毛。薩爾托馬隨即發出了慘叫聲。

貝魯法利雅這個女人曾在三年前誘拐希爾法,準備把她當作奉獻給墮落女神的祭品。貝魯法利雅對阿爾巴魯而言是在這個世上最不能容忍的存在。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情,在阿爾巴魯身後的希爾法,此時正面色鐵青地站著一動不動。

貝魯法利雅掉頭轉身,瞄準了希爾法。希爾法見狀踩穩了腳步,舉起手上的大鐮刀。

妖精聞言,看了一眼阿爾巴魯後,挑了挑眉說道:

在確認了希爾法暫時是起不來後,貝魯法利雅策馬奔向阿爾巴魯身邊。用黑馬的前腳狠狠地踩住阿爾巴魯的左手。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阿爾巴魯發出痛苦的悲鳴聲。但即便早已氣喘吁吁,阿爾巴魯依舊怒眼瞪視著貝魯法利雅。面對這滿腔的怒火,她只是帶著殘忍的微笑置之泰然。

雖說如此,若阿爾巴魯真的把劍刺向貝魯法利雅的話,她還是能夠及時防下攻擊,並施以反擊的吧。

有好幾名士兵倒在了她的四周。

雖然這只能拖住阿爾巴魯他們一瞬間,但已經足夠讓貝魯法利雅完全手邊的魔術了。帶給黑馬的黑光聚集在臉部附近。隨後化作一個帶有銳角的不祥假面,遮住了黑馬的半張臉。同時間,右前腳上的傷也復原了。

回答的人並非阿爾巴魯,而是剛剛站起身來的賽蘭。雖然一路踉踉蹌蹌的,但她依舊筆直的朝著這邊走來。雖然失明的右眼是閉著的,但被假面遮住的左眼卻閃爍著強力的意志,直直瞪視著貝魯法利雅。

在阿爾巴魯向自己道謝後,賽蘭一邊調整態勢一邊搖了搖頭說道:

「真不愧是聖女跟熾天使啊,看來得花上不少時間呢。」

「培養地底樹的人就是妳吧!」

「自星河彼岸守望世界的萬物之主啊!請賜與我等聖法理雅教徒,能夠抵禦邪法之物的盾牌吧!」

賽蘭雖然嘗試擺出架式,但僅僅這個動作就讓她的全身嘎嘎作響了。

「你是……!」

黑馬失去了右前腳,連站都站不起來。秘銀制的骨頭自前腳腳踝處裸露出來,在傷口周圍有數道裂痕縱橫交錯。場面極其滲人。

「給我待在原地好好休息!你已經到極限了吧!」

「真是沒意思。」

「區區人偶還給我盡耍些嘴皮子……」

「幫大忙了,賽蘭。」

貝魯法利雅對阿爾巴魯的怒吼聲回以一抹邪笑。一道黑光自她的左手射出,把覆蓋著黑馬半張臉的假面打個粉碎。黑馬熾天使既站不起身,也無法抵抗,只能痛苦地搖晃著身體。阿爾巴魯跟賽蘭雖立即直奔而去,但貝魯法利雅此時卻將劍插在地上,用右手釋放火炎。

「這不是帝國的小少爺嗎。還有……哎呀,真是個令人懷念的面孔啊。」

賽蘭發出警告的吶喊聲。阿爾巴魯不得已舉起劍來。

「三年前,妳這傢伙也曾有過不好的企圖。就像這次一樣。雖然妳看似在向前邁進,但其實根本就連一步都沒有踏出。雖然裝出一副很偉大的樣子,但妳根本就只是個壞掉的指針罷了。始祖凱茵曾這麼說過:『沉溺在過往的人眼裡是看不到落日的』。」

在理查克山脈那座化為廢墟的神殿中,阿爾巴魯第一次遇見了貝魯法利雅。

「還真是個矮小的熾天使呢,和你挺相襯的哦。」

「妳給我閉嘴!」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金屬聲,火花四濺。雖然這說不上是多麼強力的一擊,但依舊讓黑馬的身體左右搖擺了起來。

貝魯法利雅高高舉起右手上的劍。火炎隨即纏繞在刀身上。

「不愧是妖精大人啊,說得話就是那麼的沒品。」

──要不是有跟她打過的話,我現在已經吃下這一招了……!

兩人謹慎地觀察貝魯法利雅。雖然與自己相匹敵的敵人他們會毫不留情地窮追猛打,但以她為對手的話,那種舉動只得算是有勇無謀罷了。貝魯法利雅在站起身來後,憎恨地瞪視著阿爾巴魯他們。

貝魯法利雅拔出劍來,英姿颯爽地騎上黑馬。黑馬接受了這個主人的仇敵,用滿懷敵意的視線瞪視著阿爾巴魯他們。

──那匹馬是托魯迪歐的熾天使。

以前曾聽希爾法說過,貝魯法利雅侍奉於墮落女神,宿願是將人類滅絕殆盡。她會出現在這裡,恐怕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吧。

「要來了,阿爾!」

磷光遍布她的整個身體,右腳發出彩虹色的光輝。大氣嗚嗚作響,空間隨之扭曲。貝魯法利雅所展開的障壁受壓而扭曲變形,發出喀滋喀滋的聲響。

「對了,人家還得向妳道謝才行啊。」

「──業火!」

襲來的斬擊打掉了希爾法手中的大鐮刀,緊接著黑馬就用身體把希爾法給撞飛了出去。希爾法沒能擋住這擊,在地板上連連打滾。要是沒有詠唱聖言保護自己的話,她可能就已經當場斃命了吧。

「以前,我曾聽希爾法說過。妳這傢伙的目的是毀滅人類,奪回這個被人類奪走的大地。妳難不成想對墮落女神使用地底樹的核果嗎!」

阿爾巴魯彷彿看見了惡夢一般,久久說不出話來。

「沒錯哦。既然已經拿到手了,那我也沒理由繼續待在這──」

「妳這傢伙打算做什麼!」

「那就是地底樹的核果嗎!」

白刃間發生劇烈碰撞,飛散的火花照亮了兩人的臉龐。儘管費盡渾身解數的一擊被擋了下來,阿爾巴魯依舊不依不饒地用力把劍押了上去。

與此同時,有好幾道閃電自貝魯法利雅的左手迸發而出。雖然閃電直直貫穿阿爾巴魯的身體,卻只給他帶來了輕微的打擊。阿爾巴魯順勢站起身來後,徑直衝向貝魯法利雅。兩把劍又再次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