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緣之戰(6/8)
帝劍的Parabellum 1 Seraphim:帝之章
樹根被士兵們折斷、支離破碎,碎屑散落在一地。
地底樹正一點一滴,一點一滴地被削弱著。不只變得動作遲緩,就連樹根量也在減少著。
不久後,地底樹的樹皮,在沒人觸碰的情況下開始剝落凋零。
吹拂過草原的黎明之風,帶走了地底樹的殘骸。
然後,當太陽自東方地平線升起時,地底樹早已化作塵土土崩瓦解了。
兩國士兵們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座達魯嘉平原。
至少,在達魯嘉平原上的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在地底樹被消滅之後的達魯嘉平原上,士兵們開始為了救治傷者四處奔波。同時也有人開始著手進行死者的埋葬工作。
阿爾巴魯、希爾法、賽蘭自魔物凋零的體內脫出後,見大家都平安無事,感到相當高興。隨後他們進到了克拉麗莎的營帳中,開始商量今後的事情。
皇女以及總指揮官的雙重立場,使得克拉麗莎的營帳比其他人的要大上許多,除此之外,地板上還鋪有地毯。而地毯上則擺放著有些廉價的酒和坐墊。
「克拉麗莎姐,妳說有人要帶頭叛亂是什麼意思!」
阿爾巴魯在地毯上席地而坐,隨後端正坐姿朝著姊姊高聲問道。賽蘭跟希爾法則待在阿爾巴魯的身後,觀望著這對姐弟間的對談。而另一方面,此時的希爾法早已疲憊不堪,都快瀕臨極限狀態了。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在這場與地底樹的戰鬥中,她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在戰場上四處奔波,甚至還接連使用了聖言。她的活躍程度甚至讓有些帝國和薩瑪嘉特的士兵們,親自跑到她面前向她致謝。而阿爾巴魯他們跟著克拉麗莎到營帳來的理由之一,就是為了不讓這些士兵們再靠過來打擾希爾法。
「雖然巴緹絲托公爵我不熟,但高達爾為何要起兵叛亂呢?」
「回答這個問題前,先讓我問問你吧,愚弟。你覺得高達爾為何不在這裡呢?」
阿爾巴魯眉頭一皺,稍加思索後答道:
「他現在人應該是在帝都加固防守吧。畢竟老爸都倒下了嘛……」
「你說得不錯。所以我儘管感到有些懷疑,也依舊信任了那個男人。」
克拉麗莎嘆了口氣,把葡萄酒瓶拿在手中,注入自己的銀酒杯內。
本來的話,她的身旁都會跟著一名侍從的,但現在畢竟是剛打贏地底樹後,營帳外可是多一人就是一份力的狀況。所以克拉麗莎就命令自己的侍從們前去外面幫忙了。再加上,她現在要說得也不能被外人給聽見。
「既然核果的力量已經不能為父親所用了,那麼就該考慮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的用途吧?我們此時最該做的,難道不是保護對父皇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嗎?」
「這麼說起來的話,神話時代的妳好像是能飛的吧?」
阿爾巴魯見狀不禁出聲詢問,畢竟這副景象實在是太過驚人了點。
「明白了。那我就出發啰。」
見克拉麗莎皺著眉頭,阿爾巴魯不由得逼問道:
見阿爾巴魯憤怒地瞪視著自己,克拉麗莎誇張地聳了聳肩。
「呃……對了,還是回到帝都後再問妳好了。嗯,就先這樣吧。」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和希爾法跟賽蘭強行潛入地底樹中的!
姊姊說得沒錯。為了保下帝國,得儘早向士兵們通知這件事才行。
「快點上來吧,阿爾。」
「與地底樹之間的戰鬥,可就相當於是場兩軍合計五千的戰事哦?像高達爾這樣的人,當然也能想到事情會發展至何種規模。然而,這個男人卻放棄了獲得戰功的機會,選擇了留守帝都誒。也就是說,他會這麼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不行,跟我想得一樣,兩人就是極限了。阿爾真的好重啊。」
她把銀酒杯自阿爾巴魯手中奪回來,隨後又注入了新的葡萄酒。然而,還沒把銀酒杯湊到嘴,她的動作卻又停了下來,等待著賽蘭接下來要說的事。
賽蘭望向阿爾巴魯,以平時的語氣說話。對此意外地感到安心後,阿爾巴魯抓住了賽蘭的右肩。希爾法見狀,也抓住了賽蘭的左肩。克拉麗莎見狀詢問道:
阿爾巴魯、希爾法、克拉麗莎、以及賽蘭四人,正站在離帝國軍營地有數百米的草原上。
克拉麗莎以手撫額,低聲呢喃道。阿爾巴魯先是有些困惑,隨後身體坐直保護賽蘭。以帶有攻擊性的視線望向姊姊。
「能算我一個嗎?」
見阿爾巴魯仍舊疑惑不解的模樣,克拉麗莎嘆著氣進行說明:
賽蘭的視線落在了核果上,隨後平靜地說道:
「……克拉麗莎姐,我也可以喝一杯嗎?」
「是嗎。那可真是遺憾。不過這也沒辦法,我就留在這進行戰後處理吧。」
「就連我也無可奈何。從這裡趕往帝都少說也得花上十天的時間。那個妖精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也是因為高達爾跟巴緹絲托公爵已經成功壓制帝都了吧。畢竟帝都的防守都交給了高達爾。要是那個男人負責指揮的話,大部分的騎士跟士兵都會跟隨他的吧。要是能通知母后大人跟兄長大人他們就好了……」
阿爾巴魯聞言不禁呢喃了幾句。他來尋找核果的最大原因,就是想要救助已經倒下的父親。就算能在今日抵達帝都,要是沒有核果的話也就沒有意義了。
希爾法感到有些吃驚。阿爾巴魯聽後也慌忙地詢問賽蘭:
在營帳內的三人聽後,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聽妳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沒錯。」
見阿爾巴魯向自己確認後,克拉麗莎笑著點點頭。
見阿爾巴魯狼狽不堪的模樣,希爾法就像是氣消了般噗哧一笑。
「在做決定之前,還是先聽聽你的熾天使是怎麼說的吧?」
首先,賽蘭把核果放入自己的胸口,用儘力量壓在身上,核果隨即發出耀眼的紅光。然後,它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溶入了賽蘭的體內。
冷澈的話語化作匕首向阿爾巴魯刺來,使得他毫無反駁之力。克拉麗莎見狀,毫不客氣地繼續罵道:
「很不巧啊,你什麼也幫不了。」
就算恢複健康好了,父親如今已是六十七歲高齡,再加上篡位和幽閉這兩件事,法魯卡利斯的壽命恐怕會一口氣縮短許多。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會直接死亡。
「嗯,妳說得沒錯,保護貞操確實是很重要。然而呢?妳的願望是什麼?」
阿爾巴魯一口氣喝光葡萄酒後,慢慢舒了口氣,轉頭望向姊姊。
──這樣我來到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阿爾巴魯撓了撓黑髮,語氣生硬的向姊姊道謝。然後轉身看向希爾法跟賽蘭,告知她們趕緊出發上路。然而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希爾法似乎有些不滿的樣子。
「差不多該說一下妳打算怎麼飛回去了吧?」
阿爾巴魯跟希爾法遵從了賽蘭的囑咐,套上了兩件厚實的外套。除此之外,還戴上了頭巾、手套,甚至在腳上纏了一塊布。明明春季早已過半,他們卻一副回到寒冬的打扮。
「總感覺……你們兩個的關係太好了。」
望著身上的手套跟外套,希爾法感嘆一句。
「我已經明白這兩人的關係了,但他們就因為這樣要領兵叛亂……?」
阿爾巴魯聞言默默不語。雖說他也沒跟高達爾到特別熟的地步,但是,他並不討厭高達爾這個人,反而還有點尊敬高達爾。正因如此,這件事才帶給了他如此大的打擊。而且這樣一來,被高達爾邀請前來調查地底樹的托魯迪歐跟波爾等人,不就有些太可憐了嗎。
如果把核果交給帝國的話,核果的力量或許就不會給父親用了。要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就算起爭執也得阻止姊姊才行。
克拉麗莎將銀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後,又注入了新的葡萄酒,隨後才遞給了阿爾巴魯。希爾法見狀雖有些敏感地皺起眉頭,但此時的她卻異常的自重,並沒有插嘴干涉。
「人家知道了啦。要是阿爾大人希望如此的話。」
阿爾巴魯、希爾法、克拉麗莎都屏氣凝神地望著賽蘭的變化。雖然假面的顏色起了變化,但形狀卻沒發生改變。儘管如此,三人依舊不敢靠上前去,他們全都被賽蘭的威壓給震得一言不發。
「人家的貞操也差不多該……」
即便面對面被瞪視著,克拉麗莎依舊毫不動搖。以一副傻眼的表情哼了一聲。
「妳究竟是想說什麼!」
恐怕是疲憊還殘留在體內的緣故,希爾法居然因這點小事就發起了脾氣。阿爾巴魯先是想了想後,隨後輕輕地拍了拍希爾法的肩膀。
「我知道了。妳拿去用吧。」
在核果完全消失後,覆蓋在賽蘭左眼上的假面散發出耀眼的金光。明明就沒有風,但賽蘭的頭髮跟裙襬就像是隨風起舞一般,激烈的晃動著。隨後就連賽蘭的身體也隱隱閃爍出金光,把她的身體給完全包覆住了。
「這才是他身為帝國皇帝的義務啊。」
「給我等一下,克拉麗莎姐。這樣的話老爸該怎麼辦?」
「我不是才剛跟你說過巴緹絲托是個怎樣的人嗎!不過,那傢伙恐怕也不想背負上弒君的罪名吧,頂多就是把父皇幽禁在一個小房間內。」
賽蘭的手上,拿著一顆如同孩童拳頭般的,赤紅色的寶石。而這顆寶石正是核果。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記得告知守衛們這是我給你的,他們會馬上帶你到父皇身邊。畢竟你這個人啊,真的很像是可疑分子。」
「──那個,我可以說句話嗎?」
「愚弟,你或許還不曉得吧,高達爾可是個榮譽心極強的男人。上戰場的時候,只要不是經自己的手取得勝利他就不會甘心。就連闖入武鬪勇技大賽那檔事,也是他親自說服波爾讓他參加的。不過波爾本人倒是挺樂意的就是了……。你不覺得他這個人太好強了點嗎?」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啰。」
「怎麼了嗎?」
「原本以為飛在空中是件很美好的事呢,沒想到環境這麼嚴峻啊。」
但是,克拉麗莎卻搶先阿爾巴魯一步開了口。阿爾巴魯聞言難掩震驚和焦躁,轉頭看向姊姊。
阿爾巴魯額頭滿是汗水,表情苦澀的問道,克拉麗莎聞言後,以急不可耐的視線瞪視著弟弟。一股無法壓抑的怒火自雙眸中噴涌而出。
不過,克拉麗莎此時卻比阿爾巴魯還要冷靜地問道:
希爾法聽後一邊撅著嘴,一邊轉動眼珠子望向阿爾巴魯。
「這麼說起來,我都忘了還有這事……。都怪那個可恨的妖精。」
「還有啊,巴緹絲托從以前就尊敬著基奧爾多帝,並且一直貶低父王的所作所為。他啊,就是個自以為只要出生在基奧爾多帝的時代,自己就能在戰場上活躍的自大狂啦。而巴緹絲托在一年前曾與高達爾有過接觸。想著這兩人本來就是戰友,才導致我的判斷出了差錯。」
「事先說明清楚,這個我可不會交給克拉麗莎姐妳哦。」
克拉麗莎說完後,取下系在外套上作為裝飾用的繩帶,然後遞給了阿爾巴魯。繩帶是由兩種黑色繩帶編製而成的,繩帶前端還鑲有一顆小小的瑪瑙。
汗水逐漸滲出額頭,阿爾巴魯焦急地出聲請求她改變主意。明明知道克拉麗莎就站在身旁,為什麼希爾法還要發表這種問題言論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會用力蹬向地面,像鳥兒一樣飛起來,直到抵達帝都為止。但是,天空是很冷的,而且飛得越快寒冷也會加劇。雖然我們熾天使能夠耐寒,但人類可就會凍傷了哦。」
「克拉麗莎姐不也是為了父親才來奪得核果的嗎?」
克拉麗莎的嗓音中帶著冷冽的氣息。她先是聳了聳肩,隨後接著說道:
賽蘭搖著頭否定道:
「請與小女子締結婚……」
「使用完後核果會怎麼樣?」
「沒錯。平時的我因為力氣不夠,所以會立刻掉下來。但只要把核果放入我的體內的話,我今天就能飛一整天了。」
「妳就稍微忍耐一下吧。等到這件事結束後,我就答應妳一個願望。」
──也不知道父親這此倒下,還有沒有機會回復健康……。
阿爾巴魯聞言,這才反應過來。
「只有今天而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賽蘭舉起了手。不只克拉麗莎,就連阿爾巴魯跟希爾法也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然後,三人馬上又被她更進一步嚇到了。
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話,阿爾巴魯發出感想,賽蘭聞言後,露出了笑容。
「那你就策馬帶著核果跑回帝都去給父皇使用試試看啊。等到你慢悠悠地抵達時,高達爾跟巴緹絲托早就已經連同宮廷都壓制住了吧。」
阿爾巴魯當時不僅認可了高達爾是想教訓教訓托魯迪歐他們的這個理由,而且還因自己的敗北而在氣頭上,所以也就沒有繼續深究此事了。克拉麗莎接著說道:
「會被吸收進我的體內。」
「也就是說,妳打算拿來保護帝國……守下帝都嗎?」
克拉麗莎手插著腰問道後,賽蘭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語調說道:
阿爾巴魯低下了頭,不禁有些羞愧。克拉麗莎之所以不怎麼提及父親的事情,一方面是為了壓抑住自己的感情,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早已無克奈何了。
阿爾巴魯此時想起了,六年前出發離開宮廷時與父親的對話。自己這樣不就不能完成當時的約定了嗎!
「對了,你把這個給帶去吧。」
「說什麼呢,妳這人啊。」
「愚弟,因為帶著流天的騎士這個頭銜離開宮廷生活太久,所以就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喪失了嗎?你乾脆去給那個薩瑪嘉特人的熾天使打上一掌如何?連續被打三個耳光後,想必你的木魚腦袋也能多少動起來吧。」
「賽蘭,妳的身體還好嗎?」
「你什麼意思?」
在希爾法點頭答應後,阿爾巴魯他們總算開始了行動。
「老爸他接下來會怎麼樣……?」
「要是這股力量為我所用的話,我只需要半天就能飛回帝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