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緣之戰(7/8)

帝劍的Parabellum 1 Seraphim:帝之章

克拉麗莎搖了搖頭後,與賽蘭拉開十步的距離。在確認她離的夠開後,賽蘭彎下雙膝說道:

「你們兩個可要好好抓緊哦!」

就這樣,等到聽見兩人的答覆聲後,賽蘭用力蹬向地面一躍而起。

蹬地聲並沒有發出刺耳的轟鳴聲,頂多也只有遠處的雷擊聲的程度。然而,賽蘭卻能背負著兩個人類,一路飛到令人不可置信的高空上。

阿爾巴魯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逐漸遠去。這跟他小時候從陽台望見中庭時簡直一模一樣,不小心摔落下去的話毫無疑問會死的。阿爾巴魯見狀,抓著賽蘭的手漸漸用力了起來。

春風迎面吹來,自外套縫隙拂過肌膚。確實就如賽蘭所說的一樣,很冷。抬頭仰望後,天空真的有種比平時還要近上許多的感覺。

「要上啰!」

賽蘭的身體呈水平傾倒。也不知道是何原理,明明沒有風她卻以馬奔驣的速度,徑直在高空中前進著。希爾法見狀發出了輕聲的悲鳴。

「早知道就把彼此的身體綁在一起了。」

雖然阿爾巴魯嘴上這麼說,但因為他們兩人都披著頭巾,所以希爾法沒能聽見這句話。阿爾巴魯見狀,轉身叫住賽蘭:

「賽蘭,就拜託你了!」

「就包在我身上吧。畢竟他是阿爾最重要的人,不是嗎?」

阿爾巴魯聞言有些害羞地搖了搖頭。不知為何,總覺得希爾法似乎在旁笑出了聲。



當天夜晚,高達爾跟巴緹絲托公爵依照計畫,把士兵們叫到帝都中央的廣場上。

儘管數量只有兩百不到,但高達爾卻絲毫不會感到不安。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接下來他們要前往的地方,並沒有戒備森嚴的防守。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士兵們都有按照高達爾吩咐整裝待發。他們向高達爾宣示忠誠,並同樣期待著兵荒馬亂的時代。再加上,士兵們直到昨天為止都一如既往地保護著帝都,甚至還佔有地利的優勢。

除此之外還有三百名士兵,早已聽從吩咐前往攻打宮廷跟城牆了。

「感謝諸君的前來。」

將近二十道火炎在黑暗中若影若現。這是士兵們手上的松明。多虧了這些燈光,高達爾才能清楚地看清他們此刻的表情。

「從現在開始,我等將出發前往薩克諾斯的宅邸,抓獲薩克諾斯及其妻子。若是有人抵抗的話,就算就地處決也無所謂。另外,嚴禁一切搶奪行徑。等到事成之際,有功者自有犒賞。」

阿爾巴魯立即蹬地沖岀。賽蘭也同樣抓住這理想的時機,踏出步伐。

高達爾聽後眉頭輕鎖,一息後這才說道:

身經百戰的熾天使蹬地衝出,直逼法魯卡利斯。

法魯卡利斯踏著悠閑的步伐,走到了被繩子給捆綁的高達爾面前。對同樣被綁住的巴緹絲托公爵卻是正眼也不撇一眼。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必須得除掉法魯卡利斯,以及法魯卡利斯的兒子薩克諾斯和巴魯托隆。至於身為庶子的阿爾巴魯跟皇女克拉麗莎,只要放著不管就行了。

隨後,士兵們從薩克諾斯的宅邸一涌而出,捉拿高達爾本人和他麾下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們。而巴緹絲托公則是被神官們給包圍住,失去了自由之身。

他今晚並沒有穿著鎧甲。明明劍勢足以貫穿他的胸膛,身上卻只留下了如同被針刺到的傷疤。

「明白!」

年老的皇帝見此情況,打算在第一皇子薩克諾斯的宅邸設下陷阱。

以冷冽的視線俯望著『豪腕』,法魯卡利斯如此說道。他究竟是想說些什麼?與其說是感到恐懼,不如說是感到困惑,高達爾僵著臉望向皇帝。畢竟自己曾覬覦皇帝的性命,即便有阿爾巴魯的求情,恐怕也是難逃一死的吧。不過這點程度的覺悟他早就已經有了。

明明春天的夜風相當暖和,卻有幾滴冷汗自額頭流下。就在這時,宅邸的圍牆旁出現了一道人影。

隨後,儘管法魯卡利斯沒能面見阿爾巴魯,但也相信了這個報告。

「你要真那麼想的話,就來噹噹流天的騎士怎麼樣啊?」

然而,高達爾聞言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以一副要殺了阿爾巴魯跟法魯卡利斯的模樣,殺氣騰騰直衝而來。

高達爾的反應相當平淡。儘管有些動搖,但他的表情上卻沒有絲毫那種跡象。阿爾巴魯見狀,有些不滿地瞪視著『豪腕』,隨後接著說道:

這樣的帝國對每個人都好,高達爾對此深信不疑。

就在高達爾愕然地喃喃自語之時,阿爾巴魯走到了他的身邊,把劍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我這邊也是一樣。」,賽蘭跳到阿爾巴魯身旁說道。

就這樣,高達爾率領著兩百名士兵,靜靜地在廣場上移動著。

高達爾高舉著劍說道:

然而,自法魯卡利斯口中說出的,卻是令他始料未及的話語。

「承蒙您的好意,不過──」

下個瞬間,數百道人影出現在了巴緹絲托公爵一眾的身後。巴緹絲托公見狀發出了慘叫聲。雖說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就連高達爾的注意力也被他們所吸引了過去。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嗎,高達爾!」

──把王座交給巴緹絲托公後,我就能坐擁士兵們的指揮權了。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際,賽蘭的右腳也發出了彩虹光。看來她也有相同的想法。

「漂亮的動作。要是妳的意識沒在主人身上的話,恐怕輸的人又會是我了吧。」

「巴緹絲托公啊……。對沒能看穿余在裝病的卿而言,王座實在是太過巨大了。不過,余倒是沒料到高達爾也會來參一腳啊。雖然明白卿是個好戰的人,但沒想到居然愚蠢到這個地步。余還真沒看人的眼光呢。」

「你一直看著老爸,根本沒在看我。你只是想著解決老爸的同時順便解決我而已。要不是這樣的話,我早就已經輸了。」

在他的身旁,賽蘭也把羅絲按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耳邊傳來了無數道大氣撕裂開來的不祥之音。高達爾立刻反應過來,那是箭矢射出的聲音。這個對他而言耳熟能詳的聲音。然後,他同時也立刻反應過來,此時此刻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一陣箭雨徑直射了下來,士兵們的慘叫聲此起彼落。

緊接著,一道白光自高達爾的腳下竄岀,把他的身體輇包裹住了。

孕育而生的疑問,佔據了他一部份的思考力,導致他的判斷變得有些遲鈍。

走了一會兒後,他們便看見薩克諾斯那被高牆圍住的宅邸。

「這不可能……!」

希爾法率領著的神官們來到了高達爾的身後。其數量為三百。每個人都穿著鎖子甲,手持盾牌跟武器。

熾天使那邊的情況同樣也是如此。賽蘭精準無誤地接下了高達爾的熾天使使出的橫掃般的踢擊。

兩把劍發生劇烈碰撞。儘管屈蹲低腰硬扛下這一擊,阿爾巴魯還是被擊退了數步之多。但是,他並沒有因此倒下。

勝者雲淡風輕地表揚著敗者。

阿爾巴魯的劍尖直擊高達爾的胸口,把高達爾連人打飛出去。而高達爾便這樣背朝地的倒下了。

增加獲得戰功的機會,能使得士兵跟騎士們更有幹勁。從前線傳來勝仗的捷報,能使得村莊和小鎮的居民歡欣雀躍。被強悍的士兵所守護的強大的帝國,能使得帝國人民引以為傲。

而且令一個讓高達爾感到幸運的是,提出這個計畫的人是身為法魯卡利斯外甥的巴緹絲托公。這樣一來王室的血脈就不會斷絕。而且,自己也就不會被世人們懷疑是想要登上王座的歹徒了。高達爾真正想要的,只有戰場跟戰功而已。

在短暫的語言交流後,阿爾巴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刻。

薩克諾斯的宅邸就在廣場的不遠處。而且守備並不森嚴。本來那棟宅邸就是他在迎娶妻子的時候,隨便找個空屋買來的,所以高達爾認為,用不上多久便能結束戰鬥。

阿爾巴魯三人是在昨天抵達的帝都。

雖然高達爾只茫然自失了不到十秒,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阿爾巴魯把他給抓捕起來了。

難道想用聖言拖住我嗎?對此,高逵爾深感懷疑。因為他相當清楚,包覆住在身體周圍的光芒是用來保護他的。在戰鬥當中,高達爾也曾體會過被祈禱之力加護的經驗。這股力量能夠短暫抵擋衝擊以及用來斬殺亡靈一類。而現在,這股力量正包覆在他的身上。

「在戰場上立下戰功的喜悅,殿下您是不會懂的!」

「殿下,放馬過來吧。說句實在話,我也很期待這場戰鬥。我已經許久沒遇見能讓我受傷的對手了。」

「自星河彼岸守望世界的萬物之主啊!」

「這不是廢話嗎,把像你這麼強的人殺掉可就麻煩了啊。」

「高達爾,除了戰鬥以外,卿明明還有很多立功的機會,為何卿總是渴望著戰鬥呢?」

「妳就不必管我了!」

──已經沒時間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了。

「法魯卡利斯陛下……?」

「羅絲!」

在高達爾的一聲令下後,士兵們全都沖入了宅邸中。

阿爾巴魯聞言不禁皺起眉頭。他究竟在說什麼?還是說,他是為了擾亂自己的思緒才說出這些的嗎?

高達爾雙手握拳,隨即轉念一想。皇帝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這不是個求之不得的機會嗎?只要葬送掉這個可恨老帝的性命後,計畫就算達成了一半以上。剩下只要處理掉薩克諾斯和巴魯托隆後,按照原定計畫讓巴緹絲托公爵登上王座就行了。

高達爾以慷慨激昂的語氣向士兵們宣言,雙眸中涌動著王霸之氣。即便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攻打帝國第一王子的宅邸,這些士兵們眼中也沒有絲毫動搖。這也意味著,他們對這次的計畫相當有信心。

「我等聖法理雅教會的神官,在此助法魯卡利斯陛下一臂之力!」

高達爾見狀有些震驚,而這導致了破綻的產生。

阿爾巴魯冷漠地指責道。

「我的忠誠早已獻給了那名將帶來亂世的大人了。我會堅持自己的信念。」

如同冰刃般冷澈的聲音,傳到了高達爾的耳中。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留著一頭長度只達肩膀的斑白黑髮、下巴留有一縷斑白鬍須、身穿豪華長袍的瘦弱老人。

在數小時的飛行後,阿爾巴魯跟希爾法雖感到疲憊不堪,但依舊徑直走向宮廷,緊接著開始報告情況。雖然有人懷疑這個離開宮廷六年,還是庶子的皇子所說的話,但當他們見到克拉麗莎作為裝飾的繩帶後,態度都有些軟化了下來。見此情景,阿爾巴魯發自內心感謝姊姊對自己的關心。

這場篡奪王位的大戲,早在他們被箭雨給擾亂軍心,讓阿爾巴魯與高達爾對戰的時間點,就已經宣告失敗了。

在名字被叫到的同時,身穿侍女服的熾天使開始行動。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帝國也該全面備戰才行。

然而,卻有人跳到前面擋住了她。而他們正是法魯卡利斯跟賽蘭。

一道凜然且凄美的聲音響徹整片夜空。

「你有沒有聽說過『勝利的旗幟是建立在,堆積如山的屍體和血流成河的大地上的』這麼一句古話呢。我也很想要戰功跟名聲啊。但是,我的人生並不只是為此而活的!」

「只是因為你滿是雜念罷了。」

「高達爾,你真的明白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

見士兵們潰不成軍的模樣,高達爾只是愣在了原地。

「高達爾啊,余有幾件事得告訴卿。」

而阿爾巴魯要得就是這個效果。

「看來計畫都被你們給知道了啊。」

「高達爾」,阿爾巴魯呼聲叫道。

希爾法使用了聖言。

見高達爾他們瞪目結舌的模樣,法魯卡利斯哀嘆道:

為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這是場就算得豁上性命也不能輸掉的戰鬥。而且他已經沒有動搖對手的手段了。

「貝魯法利雅已經死了。地底樹也已經被消滅了。你們早就已經輸了!」

而且,就算士兵們被打倒了,自己還有熾天使在。

「絲梅不愧是個出色的熾天使。但是因為太想保護主人,導致妳的動作都太過單一啰。」

「無聊的爭辯就到此為止吧。這個話題恐怕討論到天亮也不會有結果的。」

高達爾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帝國周邊的地圖。帝國的南方、東方、東北方、西北方,分別是薩瑪嘉特王國、嘉瑪魯聯邦、修雷王國和馬爾丹尼斯王國。雖然目前還只有發生一些小衝突,但要是有多個國家聯手攻打而來的話,帝國就會陷入窮途末路了。

「所以你也到此為止吧!現在,希爾法正招集著帝國教團的相關人士。」

──正面直衝上去,刺穿他的防禦。

「看來你也稍微有所長進啊。」

高達爾愕然失色。陛下不是已經倒下了嗎?

受到憤怒和羞恥心所驅使,高達爾赤紅著臉大聲咆嘯。對此,法魯卡利斯只是冷漠地回應道:

「神聖裁判正式開始!」

然而,就算擁有如火純青的本事,要抓住這個機會對一般人也是相當困難的。

高達爾此時打斷了話題。不過,或許他是已經看穿阿爾巴魯想藉機讓他動搖才打斷的。

「為什麼……」

高達爾聽後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姿勢相當的完美,與武鬪勇技大會上見識過得一模一樣,絲毫沒有任何破綻可言。考慮到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不上不下的假動作跟牽制都不會有效過的。

高達爾仰望著夜空的同時,不禁用手抓住了被打到的部位。

「巴緹絲托公爵……跟高達爾嗎。果然是你們兩個啊。」

阿爾巴魯舉起手中的劍,高聲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