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時鐘滴答滴答

A子不會預言自己死亡 3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我已模糊不清。

在看起來年輕的男性犯人槍殺了少女後,大樓保全與路過的行人勇敢地壓制了他,還有人立刻報警與聯絡救護車。

不知是不是保全先連絡了住戶,在一片混亂的現場中,有位中年男性從大樓內衝出來。

是李騫。

他對癱坐在少女屍體旁的我投以嚴峻的表情,從那憤怒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心中真正想說的話: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但李騫很快就又投入悲痛欲絕的父親角色,以焦急的姿態守候在A子身旁,有人在旁努力止血,即便當下大家都已明白──

倒卧在地上的少女,早已死去了。

之後我被警察帶走,做了幾小時的筆錄後被逐出看守所。

而外頭早已亂成一片,擠滿了好事的記者和群眾。

「你是李立委女兒的男友嗎?你知道為什麼她會被槍殺嗎?」

「你是不是劉松霖,難道是袁少華案的綁匪小孩?」

「你們昨天是去約會嗎?這是情感糾紛嗎?」

我沒有回應、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拉下上衣兜帽,直接搭上警局叫的計程車離去,回高級大樓那邊騎走機車。

終於返回租屋處後,我鎖好大門,拉上窗帘,腦中、胸口空洞一片。在名為劉松霖的軀殼之下,除了疲憊,什麼都沒有剩下。

我能做的、或者說我唯一辦到的事,只有瑟縮在牆角。

我哭不出來、發不出聲音,茫然地感受著刺骨的冰冷空氣。

窗外傳來啪答啪答的聲響,冬雨再次降下。

我仍然是命運的俘虜。

到頭來,自己還是在夢中的那間囚房。


在不知持續多久的昏昏沉沉中,我睡睡醒醒,因回想起現實、回想起手中少女的餘溫,一次又一次逼自己再次墜入黑暗。

「你的母親是抱著什麼樣的覺悟,才會從這裡跳下去……?」

那在現實與睡眠中掙扎的畫面,似乎也成了一場惡夢。

兇手是輟學少年,據說是被幫派吸收來當殺手,但他本人跟李家並無任何過節。新聞已經在瘋傳八卦,立法委員李騫不但有著黑道背景,已經擋人財路到對方活不下去的地步,被逼到末路的幫派為了報復,就故意拿他的親人開刀。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總算重新安靜下來……沒電了?我拿起書桌上的手機,查看來電者。

「搞什麼啊──」

彷佛看見夏季的斑蝶輕輕離開盛開的向日葵,翩翩地飛向海洋彼方。

我想起少女蹲坐在電視機前窺看命運的畫面,以及夢中那彷佛擁有自我生命的昏暗房間。

「為了這種理由而死,也太可笑了……」

她只在日記本的第一行,寫上這兩個字。

「這……」預期的痛苦還沒襲來,驚訝先凌駕了一切。

但對方不死心,三不五時就打來的鈴聲開始讓我不耐,停止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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