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超過千倍的愛

A子不會預言自己死亡 3

之後,我已不清楚自己看著A子死了多少次。

最遲在耶誕節當天,最早甚至是十二月月初也好,不管小I帶我來到多早以前,最終,我都只能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少女在我面前死去。

莫名其妙的槍擊也好、高燒也好,都算是「死法比較輕鬆」了……也會遇到建築工地崩塌的鷹架、旅館莫名起火、失速酒駕,就像流浪狗一樣隨便死去……

猶如A子自己說的──她燒完了自身的命運,這個世界沒有她存活的未來。

不管骰子擲出哪種可能性,就算我們找到趨近於無限的分枝,最終,這龐大的數學題也只會收束成一個悲慘的答案。

不知不覺間,我似乎也對少女的死亡麻木了,那恐怕是最可怕的反應。這代表我漸漸將自我從輪迴中抽離,自認是無關的旁觀者。

就像在玩那些永遠無法破關的爛遊戲,我拒絕接受遊戲的結局,於是在通往結局的最後一個關卡流連不去。

一遍又一遍,刪檔再讀檔。

時間的概念開始模糊,我對周遭人事物的感覺漸漸遲鈍,連虛偽的微笑應答都不需要了。

連這些人在哪個時間點會說什麼話都預期得到的話,我要怎麼表達出真正的情緒。這時我才猛然意識到──A子也是這麼活過來的。

最後,在那個不知道重複第幾次的平安夜,我站在那棵記不清看過多少次的耶誕樹前,緊握A子的手開始顫抖,內心的瘋狂和焦慮幾乎要隱藏不住。

「少華……」

少女擔憂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咬牙忍住想哭的衝動。

我……沒辦法放棄,在劉松霖替我而死後,我就再也無法接受命運對我人生開的玩笑。

我將學姐從逃避網路霸凌的雪國中帶離、為失去哥哥的藍華彈奏無聲鋼琴,這些舉動貌似在救贖他人……但,最軟弱的其實正是我自己。

我沒有堅強到能接受殘酷的現實,所以不成熟的我只會一再逃避,然後一次又一次失敗。這就是潛伏在我夢裡十多年、那過於扭曲的怪物本質。

我絕望地盯著A子凝視耶誕樹默默落淚的側臉,明明是充滿光芒的夜晚,她卻身處深淵底部。

是不是如少女所言,放棄她會比較好呢?

剩下的夜晚在一片模糊中度過,我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我們去了哪裡,A子最後對我說的話是什麼。等回過神來,懷裡又是少女冰冷的屍體。

我緊閉雙眼,逼迫自己再次墜入夢境──接著發現自己並不在那片下著雨的沙漠,鼻腔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

「爹地!」

精確地說,袁少華被撕票至今已過八年。

不同於精疲力盡的我,對面是脾氣火爆的學姐抱怨聲。

我害怕重頭來過後的未知未來,我怕我反而無法拯救任何人,無法再次到達這次的分歧點。

我拾……(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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