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2/7)
龍眠 1
如果慎司真如他所說,有特異功能,那麼活下去這件事不就成了一種痛苦?他要如何活下去?要找怎樣的工作?要在哪裡生活?和怎樣的女子相戀?過怎樣的婚姻生活?
真心話、真心話、真心話,如洪水般不斷灌進他的耳朵。為了保護自己,不僅要控制這種能力,還必須控制自己的感情。俗話說「眼不見為凈」,一般人只要對方不說出來,不表現出來,就不會聽到充斥在自己周圍的「真心話」,所以,即使和別人之間有些許摩擦,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如果都可以聽到呢?如果有能力聽到所有的話呢?雖然明白不聽有助於維持內心的平靜,但能夠剋制住好奇心嗎?
而且得知別人的真心之後,還能表現得若無其事嗎?
還能相信別人嗎?
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才會拜託你。
對慎司來說,那句話並不是隨口說說的。
我對他的態度應該好一點的——我真的這麼想。此時我的想法里已經沒有「假設他真的有特異功能」了,我已經全然相信了他的話。
我立刻趕回雜誌社,一路上想著應該給他打個電話。當我推開編輯部大門時,水野佳菜子走了過來。
「你回來了。有客人找你,從三點一直等到現在。」
她指了指接待客人的小會客室。現在已經四點半了。
「誰啊?」
「是個年輕的男孩子。我問他名字,他不肯告訴我。」
「年輕?比你大還是比你小?」
「應該比我小吧。」
我立刻想到是慎司來了。我覺得自己得救了。或許因為我喜形於色的緣故,佳菜子面露微笑看著我。
「你一直在等他,對不對?」
「對。」
然而,坐在會客室沙發上的並不是稻村慎司,而是另一名青年。我的那句「你終於來了」根本就沒機會說出口。
青年注視著我的臉站了起來。他臉色蒼白,顯得有點緊張,在開口說話前,不經意地舉起右手,摸了摸耳垂。
「遇到你的時候,你就一臉不快,所以他才這麼說。至於戒煙——」
所以他才會知道「莫尼卡」這個名字——我也曾這麼想。
「你是高坂先生嗎?」
「對不起,我想問你一件失禮的事。你最近有沒有生病?」
「為什麼會造成我的困擾?」
他很瘦,個子和我差不多,但褲腰上的皮帶應該比我箍緊一兩個洞。
「他搭便車的那天晚上,我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正準備離開老家回東京。」我慢慢說著,直也慢慢點頭。「他也說中了這件事,問我是不是和誰吵了架,心裡覺得很不痛快,而且他說中了我正在第四次戒煙中。這又該怎麼解釋呢?」
「是他向你坦白說出來的?」
「只要我好好說明——」
「不,我是指來向你告密。」
「你車上的煙灰缸……(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