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6/7)
龍眠 1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啊,對啊。」、
她突然認真起來。雖然只有一剎那,但我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她想要!說什麼,心裡不禁慌了起來。
「上次的信又來了嗎?」
「什麼?不,不是那件事。」
她將雙手放在背後,誇張地聳了聳肩,卻又用一種若無其事的口吻說:「嗯……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我嚇了一跳,並不是因為她邀我,而是我想起了慎司的電話。
「幹什麼?」
「我有音樂會的票。兩張。」
如果順利,今天晚上可以聽到巴哈。
「本來我約好和朋友一起去,但她突然打電話說有事,不能去了。這樣不是很浪費嗎?一個人去又很無聊,在整個編輯部里,聽古典音樂的只有你高坂先生和網野先生。網野先生才剛結婚,我不喜歡搞婚外情。」
雖然她半開玩笑地說著,但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那個攝影師說得沒錯,她真是個純真、可愛的女生。
「不行嗎?位子很不錯喲,音樂廳也很漂亮。」
「在哪裡?」
「山多利音樂廳。」
我又嚇了一跳。
我腦海里又晌起了慎司的聲音——今天晚上可以聽到巴哈。
你不是三成信七成不信嗎?那就秀一下給你看。
「高坂先生?」佳菜子探頭看著我,「怎麼了?你的表情怎麼這麼可怕?」
「對不起,」我沒有看佳菜子,反射性地回答,「今天晚上不行,我已經有約了。」
「我絕不想再碰這種事了。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想不幹了,離開這一行。什麼狗屁報道,根本就是為了增加發行量而不惜犧牲小孩子。」
「她真是個好人。」
「是嗎?」她小聲地說,「那就沒辦法了,我去約別人看看。」
他是個買不到現成衣服的大個子,「我是個價值和體重相當的記者」是他的口頭禪,但他太太說他「身體里的焦油和尼古丁也和體重成正比」,是個超級大煙槍。眼前他泛黃的手指上就夾著一根HiLight。在桌子角落堆積如山的資料之上,有一個搖搖欲墜的煙灰缸,裡面當然堆滿了煙蒂。
「她會反問你,難道要我的青春過得這麼灰暗嗎?我告訴你,現在的『青春』只到二十歲而已。她還反譏說:『爸爸,到了你這種年紀,還有什麼樂趣可言?』我問她『萬一爸爸死了,你們要怎麼生活』時,她竟然頂我一句『反正有保險嘛』。」
「用功完了嗎?」端坐在鄰桌的生駒悟郎向我打招呼。其他人大概都已經下班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佳菜子也走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只有生駒座位的那一半開著,另一半已經關掉了。
十歲的孩子,他不斷這麼重複著。
「你不希望這樣,對不對?」
原來,這麼輕易就可以傷害一個人。
「你應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