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場(2/9)

龍眠 1

Yes。

「為什麼?他難道想躲起來嗎?」

過了幾秒鐘,她才回答Yes。

稻村慎司也沒有直也的消息。慎司想找他出來,應該是拚命「呼喚」他,但仍然沒有響應,這表示直也不想響應。

要不就是根本沒有向天空「呼喚」這回事。

到底什麼事可能,什麼事不可能,我都被搞糊塗了。

咚、咚,電話的那端響了。這應該是「喂?喂?」的意思吧。

「三村小姐,對不起。我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試著呼喚過織田?當你想和他聯絡時,有沒有試著在腦海里呼喚他?」

七惠沒有回答。當我握著話筒等待她回答時,在帶著微微雜音的沉默中,又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聲音很輕,但和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時聽到的聲音一樣。

要是我問她這是什麼聲音,恐怕要耗掉一晚上,她才說得清楚吧。真是讓人著急。然而七惠從前就活在這種感覺中。現在、以後也將活在這種令人心急的感覺中。

不久,我聽到她指尖緩慢敲打了話筒兩次。

Yes。

我說了句「謝謝」便掛上電話。

2

我對著鼻子前的球鞋說:「太危險了,趕快下來吧。」

球鞋的主人是稻村慎司,他爬上了綠葉茂盛的法國梧桐樹,跨坐在一根較粗的樹枝上,腳不停地晃動。

「不用擔心,我不會掉下去的。」他不以為然地說。

這是他和直也見面或是想冷靜下來時喜歡待的小型兒童公園。正如慎司所說,雖是秋高氣爽的午後,但公園裡卻空蕩蕩的。由於上方架設了高速公路,這裡幾乎見不到太陽。我把手搭在一旁的鞦韆架上,那種感覺涼涼的。

「我不知道你喜歡爬樹。」

「你小時候沒爬過嗎?」

「我家附近只有柿子樹。」

他這麼一說,我更不能說這個女人就是直也的女朋友了。

「你說過,既然天生具備這種能力,希望能為別人做點事。」

「喂,這裡、這裡。」清水正紀向我們招手,但我們必須跨過兩大捆堆在地上的雜誌,才能到他那裡。我輕巧地跨了過去,生駒卻出了糗。

「對了,你們想知道副理事長的風流事?」

「不好意思,我們這兒實在太小了。」

「可能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他總是說這種能力不可能對別人有幫助的。」

「是嗎?你很緊張,我看得出來。」他的腿停止了晃動。「啊,對了,是不是有其他事讓你操心?」

「我剛才看到了。對不起,我偷看了一下。」他把手放在背後,意思是說不會再看了。「這是我的壞習慣。但是,這個人好像不錯。」

「我有點糊塗了,」慎司小聲說,「當我覺得直也說的有道理時,我就很迷茫。」

最後一句話,充滿了痛苦的自我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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