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愚者（10/10）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10
這些他全都記得。
貝爾只因一心想救少女，而背叛了種種人事物。
他與憧憬的對象為敵，甚至一度捨棄同伴。
這些做法與對「英雄」的嚮往背道而馳，甚至背棄祖父的教誨，決心告別這一切。
而最後等待自己的，是過大的無力感受。
若不是有費爾斯、「異端兒」及琉等許多人的幫助，他根本不可能像這樣救出薇妮。
保護不了、拯救不了任何人的「偽善者」。
男子的大聲譏笑，再度重回耳朵深處。
「……」
費爾斯聽了少年低頭說出的話。
他背部離開靠著的牆壁，正眼看著貝爾。
「貝爾・克朗尼，雖然這只是我個人向來的主張……但我是這麼看的。」
然後，他告訴貝爾：
「我認為遭人辱罵為『偽善者』之人，才有成為『英雄』的資格。」
這話令貝爾睜大眼睛，抬起頭來。
「希望你今後能繼續煩惱，暗自痛苦，迷惘，然後像今天一樣做出決斷。」
「費爾斯……」
「古今英雄做下的決斷，有時殘酷，有時無情，有時不被人原諒……而且，其意志比什麼都尊貴。」
貝爾感覺在那黑暗堵塞的連衣帽下，費爾斯似乎又笑了。
「你如同眾英雄那樣交出的答案，無論遭人辱罵或是輕蔑，都一定是正確的。」
「失去皮肉的我來告訴你。只剩下骨骸與眷戀的我，必須告訴你。」
不需要自豪。
「別人我不奢望，只希望你能以一個愚者自居。你所擁有的精神，對我們而言是極其愚昧的……但看在諸神眼裡，必然是無可取代的。」
費爾斯的話語打動著內心。貝爾什麼都答不出來。
——貝爾感覺黃昏的光線，彷彿借用祖父的聲音，如此激勵自己。
謝謝。
大可不斷迷惘。
費爾斯挪動身子，讓「怪物」們的身影映入貝爾視野。
這句感謝，讓貝爾的頭低了下去。
活過漫長歲月的黑衣魔術師，最後說了：
「對不起，小貝爾……謝謝你喔！」
「以愚者自居吧，貝爾・克朗尼。」
只是，絕勿後悔。
染紅天空的晚霞，恍如一隻大大的手掌，蓋住了背對自己的少年的頭。
因為在視線前方，確實有愚昧的偽善救起的生命。
他注視著此時仍在沉睡的龍族少女，喉嚨顫動著。
「貝爾先生，真的，太謝謝您了……！」
「……謝謝你。我，很感謝你。」
「……」
無法與人相知相惜的「怪物」所說的話，那份心意，令貝爾的眼瞳搖曳。
「有很多人像你這樣，與『異端兒』結下奇妙緣分，寄予同情……然而沒人像你這樣，奮不顧身地拯救過他們。」
他只能掩飾直逼胸口的感情，無暇旁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