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凄凄分歧路,各各營所為(2/6)

只是穿上了制服 1〔網譯〕

「哇!謝謝爸爸!」

一秒鐘就飛撲過來了。……但是被筱田當成爸爸我也完全不會心跳加速……。

「謝謝你。爸爸♪」

……而杉浦喊的爸爸則是太過於有現實的感覺,某種意義上也讓我心情有點複雜。

「那下個月見」

「謝謝招待!」

「謝謝招待!」

目送著鬧騰的兩人坐上計程車消失在了夜晚的住宅街里,我在好不容易才造訪的寂靜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倒也說不上是痛苦,但陪著兩個女人喝酒多少還是有點難頂。更別提是在自己的嫌疑被追究的情況下。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的一清二白,所以也沒法大聲否定……。

但是,雖說多少有點自食其果的味道,但看來是惹上些麻煩事了。

一想到在今後大概一年的時間裡,都必須像這樣地保守著秘密生活下去,心中就不免有些失落——不過也不算是空留余恨。

倒不如說,這也是一種選擇,自己也有著這樣的想法。

因為自從明莉住進我家之後,我的生活環境也得到了相當的改善。

比如回到家裡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還有每天都穿著洗好晾乾的衣服之類的,以及擺在餐桌上的不是冷凍食品而是她親手做的飯菜——雖然她本人像是在履行理所當然的義務一般在做這些事情,但對於獨居的男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還要幫大忙了。

表示感謝的話,那樣表達也無妨。

越是想得誇張,越是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在自己心中就越是感到新鮮。

這絕對不是對過去的生活有什麼不滿。但是,即便如此,之所以會對當下的生活感到如此的滿足,也一定是因為自己那覺得一個人也挺輕鬆的內心裡,存在著某些欠缺的部分吧。

「……回家吧」

把喝完了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里,我走上了短短三十秒的回家路。

就這點程度的干涉應該也是可以的吧,在解鎖屏幕的瞬間,砰地,有某種低沉的撞擊聲在家裡響了起來。

「這樣啊。……但是你出汗有點厲害呢。擦一下吧」

明莉慢吞吞地抬起頭,說著和往常一樣的話。但她的聲音卻毫無張力,與平時那種朝氣蓬勃的樣子截然不同。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一點。考慮到同居人可能已經睡著了,我極力地避免著發出什麼噪音,慎重地打開了家門,但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有沒有其他,想要我做的事呢?」

她猛地伸出了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她死死抱住我的那雙手,冷若冰霜,讓我的記憶突然蘇醒過來。

「我稍微想了一下。廣巳先生現在是不是在和別的女人開開心心地喝著酒之類的……」

「只是在網上查了一下而已啊……」

在自己的房間里,鴨子坐在地毯上的明莉,用力地抱著一個靠枕這麼說道。

「——嗚哦!」

「……怎麼了」

如果說是在這睡著了,那也太有活力了。我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寒意,立刻跑過去,搖了搖她的肩膀。

雖然不想多管閑事,但放任不管也讓人感覺有點不舒服。把顧慮和責任感放在天平上的結果,就是後者佔了上風。

不滿地抱怨著按下了遙控器的開關。雜音消逝而去的客廳里,被夜晚的寂靜所支配了。

想著會不會在房間里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洗手間、浴室、以防萬一地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但無論哪裡,都沒有她的身影。

明莉像是在拒絕反駁那樣,滔滔不絕地說著。

她那一副話中有話的眼神刺痛了我。

「那啥,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今天要和員工去喝酒。基本上都是出於慰勞員工的目的,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不正經的啊」

她那斷斷續續地說話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柔弱,在旁人看來除了逞強以外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能說話確實是冷靜下來的證據。

「員工是指那個上夜班的戴眼鏡的人嗎?」

「噗噗,啊哈哈!你這什麼啊!我可沒依賴你到那種程度~真是的~你是要笑死我啊~」

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慌慌張張地去應對了。這種時候如果周圍的人驚慌失措,反而會使病情惡化。第一次看到杉浦發作的時候,我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悔恨,於是稍稍學習了一點。

也許是我強硬的口吻奏效了,明莉沉重地開口了。

就這樣地過了一陣子,我們聊著一些有的沒的,相互分享著溫度。

「……什麼啊,你這麼說的話那不果然就是我的錯嗎」

「女人……」

「我精神狀態不好的時候,偶爾就會變成那樣的。不過那不是什麼病之類的,不用擔心」

「因為你一個人很辛苦罷。我只是在擔心你罷了」

「都說了不是了。……其實,我惹上了點麻煩事。然後可能稍微有點想太多了」

「…………這事可能有點無聊」

「呼呼,你這完全代入進男朋友視角里了啊?」

「……你的手,很粗糙呢」

接受了她那口齒不清的要求,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的長吁短嘆中沒有發出聲音。這是一種安心的呼吸,可以這麼理解。

雖然我追問著,但明莉並沒有回答我。她把半張臉埋進靠枕裡面,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所以這又怎麼了」

「…………」

「……別拿我的擔心來開玩笑啊」

「抱歉……弄髒了……」

走廊盡頭的客廳里還亮著燈,還能聽到輕微的電視聲。

「抱歉,是我不好」

——姑且,聯繫一下她吧。

在我猶豫不決之時,反而是明莉先引出了話題。

聽到我發問,明莉微微地點著頭說道。

她的額頭靠在爐灶下面的收納架上,一動也不動的。從她的姿勢上來看,剛才的動靜說不定因為頭撞到門而產生的。

「沒,事的……已經,差不多恢複了……」

雖然是這樣但又不太一樣。

「特地去學習了一番嗎?真溫柔呢~」

「嗯」

看到明莉的狀況好像也大概冷靜下來了,於是看準時機轉移陣地。



「起碼把電視給關了啊」

「所以這又怎麼了啊!」

「都說了不是了……」

開心地笑著的明莉,雖然看上去已經完全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樣子……那麼要不要就這樣作數了呢。

……出門了嗎。

「今天中午。我去了趟前男友家裡。回去拿我留在那裡的行李。然後——」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話說廣巳先生你莫名的冷靜呢,反而讓我有點驚訝」

這麼說著,明莉鬆開了抓著我胳膊的手指,然後像是在追尋什麼一般,向我伸出了手掌。

「啊哈哈,沒事的。我也沒病到那種程度。不過——」

我板著臉掩飾著自己臉頰上的熱度,語速飛快地說道。

「真是像電影般的男女糾紛呢……」

在杉浦還是個兼職的時候,因為壓力與不安而發作了數次的過度呼吸症候群,如今她的癥狀就和當時一模一樣。

「麻煩事?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人,雖然看起來有點土裡土氣的,但好好地化一下妝絕對會是個大美人呢」

而且不僅僅是聲音,她那眼睛睜得緊緊的,嘴唇發青,微微顫抖。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奇怪。「怎麼了?你臉色發青啊……」

沾了喜歡做飯的明莉的光,廚房周圍的東西也變得了多了起來。也許是鍋子什麼的從架子上掉下來了。

為了去拿毛巾我想要站起來,卻被那柔弱的白皙手指死死抓住,無言的壓力制止了我的動作。沒有辦法,在現場能作為替代品找到的最合適的——是上衣的袖子,用衣袖給她擦汗,順便也把稍微流出來一點的鼻涕也給擦掉。

在微笑中透露出了一絲憂傷,明莉吞吞吐吐地解釋著。

「謝謝你,廣巳先生」

從那清晰的聲音上來看,應該不是外面傳來的聲音。從方向上判斷發聲源應該是在廚房裡。

明莉不在了。僅僅是因為這樣,這個家裡就變得相當的安靜。

「……歡迎,回來」

她那話中有話的語氣,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反駁她說「你不是更加地把自己代入進女朋友視角裡面了嗎」,但是想到這麼說屬於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我忍住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樣,本應已經度過無數次的一個人的夜晚,多少讓人有些傷感,回過神來,我已經緊緊握住了手機。

看她的表情好像也已經恢複了元氣,看上去也不像是在勉強自己這麼說的……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啊……我有個女員工也是有過度呼吸症候群,所以就稍微……」

看來她還沒睡。或者說是,在等著我回家。

雖然可以進行對話,但看來好像是沒有反駁我的精神。

要是這樣的話我可就幹了件壞事了。想著道個歉地走向客廳——但那裡並沒有明莉的身影,只有電視廣告的聲音徒勞地迴響著。

「誒,為什麼廣巳先生你要道歉啊?」

「不是……我回來太晚了,因此讓你感到不安了吧……」

「是過度呼吸嗎?」

「胸還那麼大」

雖然這是事實,但我反對。

「呼呼。真是個好店長呢?」

「要去收銀的話會變成這樣也沒辦法。是一雙勞動者的美麗的手對吧」

「沒事的。反正又不是我洗」

那千真萬確地,是穿著睡衣的明莉……然而她的樣子看起來總感覺有些奇怪。

「幹嘛?這不是挺好的嗎?」

「……嗯……」

「嗯?」

「……這個,我知道……星期五路演裡面那個(註:一檔老牌日本綜藝)」

本以為空無一人的開放式廚房裡卻有著人影,她癱在地板上,隨意垂下的頭髮遮住了低著頭的表情。

為了確認發聲源的所在而走進廚房——

雖然並沒有設置門禁時間,也不想當做監護人一般地去責備她夜間的行動,但她在什麼聯絡都沒有的情況下消失了的話,也還是會讓人擔心。

「…………噗」

「說啊」

經過一段充分的沉默助跑,明莉捧腹大笑。


「……明莉?」

「……手……我的手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