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凄凄分歧路,各各營所為(5/6)

只是穿上了制服 1〔網譯〕

結果也許只是時間問題。就算裝作是再偉大的支持者,我也不過是一個和普通人一樣擁有性慾的男人。被外表美麗的年輕女人所逼迫,心情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不幹脆接受她最初的提議,構築單純的肉體關係就好了。反正,這段關係在一年後就註定要結束,所以只利用對彼此有利的部分,盡情享受這段沒有後顧之憂的時光才是明智的做法。

「…………」

我想到了很多下定決心的理由。就連身體也是很誠實的。

但儘管如此,我卻只能保持沉默,無法採取任何行動。每當在心中找好了借口,帶來的都只是無處可去的空虛感。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了忍耐力這麼強的人呢?明明我以前應該是比較奔放的性格。

這種連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的,讓人心煩意亂的強硬,真的值得我自豪嗎?還是把它當作破壞人生樂趣的枷鎖去厭惡呢?這種既不能打鉤也不能打叉的自問自答,也只會徒增我的苦惱。

「對了~!要不我換上制服給你看吧?」

像是為了要推一把猶豫不決的我,明莉冷不丁地提議道。

「你喜歡制服的對吧?男人們大都無可救藥般地喜歡JK呢。廣巳先生你之所以會那樣地沉迷於JK按摩,到頭來也只是因為這個對吧~?」

「…………」

「怎麼樣呢?要不幹脆來玩角色扮演吧?我什麼都可以演的哦。廣巳先生你想要被我怎麼稱呼呢?老師?前輩?還是說——」

估計她只是出於誘惑我的目的,才這麼說的吧。

「——我喊你哥哥怎麼樣呢?呼呼」

但從結果上看,這句話對我而言,就像被一盆再冰冷不過的水給當頭潑下那樣。

「……全都不用了」

我拋開留戀支起了身子,坐在床邊。為了平息激動的情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情也多少平靜了一些。

「突然間怎麼了啊……不要做這種奇怪的事情嘛」

「…………哈?奇怪的是你才對吧」

她的聲音低沉到,讓人怎麼也不覺得是和剛才的撒嬌聲音是從同一個聲帶發出的,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害怕。即使隔著後背,也能略微感受到那陰森森的氣氛。

「為什麼要拒絕呢。我就不行嗎」

除了基本的土豆和蛋黃醬以外,食材只有切碎的洋蔥,調味也只有鹽和胡椒,這種簡單讓酒鬼欲罷不能。這讓我強烈地覺得,不是配菜,而是作為下酒菜的土豆沙拉不需要其他任何的點綴。

我懷疑是不是又出了什麼麻煩事,但從杉浦平靜的聲音來看,好像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

作為下酒菜而言是無可挑剔的。和罐裝啤酒一起拿上,送到原本的餐桌——自己房間的電腦桌前。

「今天不自己做飯了嗎」

一路小跑著,渾身濕透地回到家,卻沒有了那句「歡迎回家」。

打起精神開始晚酌,平時無論多麼便宜的東西都能變為極致味道的,下班後的第一杯酒,卻完全感覺不到美味。果然啤酒一定要冰鎮才行,把理由全部歸結為溫熱。

迫不及待地喝著啤酒,啟動電腦。點擊最近喜歡的家庭系視頻up主的頻道,隨便地點開一個視頻。

『抱歉,如果我能早點注意到就好了……』

像往常一樣互相問候著,邁著一如既往的步伐走出店門,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真,真的嗎?那說好了哦」

因為欠了別人的人情而感到內疚。接受了恩惠,但卻無以為報,這種無法消退的責任感。大概是這樣的感情,才驅使她做出了這樣荒唐的行為吧。

從道理上來說,也不無道理。歸根結底,對於身為陌路人的我們來說,這才是最正確的著陸點。

因為搬運起來很麻煩,所以當場把便當一口氣吃完扔進垃圾桶。於是,我打開冰箱,想要拿第二瓶啤酒和下酒菜,我的視線最先捕捉到的是藍色的保鮮盒。

「所以這也不改變一百萬是筆大數目的事實啊!我真不懂你是什麼意思啊!」

「…………」

『啊,你好。我是杉浦』

「……喂,你好」

「一般來說都會尋求回報的吧!?」

「……哈~……」

一想到這份土豆沙拉也要吃完了,就不由得泛起了一絲一毫的寂寥。雖然這不過是家常菜,或許有些誇張了,但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沉浸在感慨之中,這就是成年人這種生物無法逃脫的天性。

她那彷彿隨時都可能消失的聲音,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瞄準我的下腹部侵入的誘惑動作,實在是太過妖艷了。

背後傳來了沉重的嘆息,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明莉站了起來。

「那你沒有這種想法的話你是有什麼想法!?那可是一百萬啊!?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就幫我付了這麼多的錢啊!?」

親密也得有分寸。就算是為了穩定的經營也好,我想盡量保持適當的距離……人際關係可真是一件艱難的事。

「…………」

「…………」

屋漏偏逢連夜雨。

『啊~揉~揉~ ~ ~♪』

鬆了一口氣還沒過多久,杉浦的報告就讓我仰天長嘆。

說起來,為什麼我要在客廳吃飯呢?在房間里的電腦前面一邊看視頻一邊享受晚酌,這應該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風格吧。

她是以為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只有這個了嗎?她迄今為止都是這樣地掙扎於人世間的嗎?

話還沒說完,意思就已經傳達給了對方,然後輕輕抓住對方的手腕,把她拉開。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反抗,心情就像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哈哈……嘛總會有機會的」

「……你是………………」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杉浦心裡還有著疙瘩,但最近就像是這樣,看起來已經完全消解了。作為店長,受到員工們的愛戴確實是無上的光榮,筱田亦是如此,雖然有些相當積極的部分,讓我的心情不禁有點複雜。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用錢來解決就好了」

「哦,還有剩的呢」


是手機的鈴聲。這麼說來,手機一直留在客廳里,正要起身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不是這麼一回事……。不是說了嗎,我和你並不是那種關係——」


因為她沒有把備用鑰匙還給我,所以我一直在期盼著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但現在則是稍微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

明莉一反常態,顫抖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懊惱。我也沒有遲鈍到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地步。

「……沒回來嗎」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抑制著激動的心情看了一眼屏幕。確認了聯繫人的號碼後,我為自己的性急感到羞愧。

出於滿足感,不經意間開始了自言自語。本來我就愛吃土豆沙拉,再加上是明莉做的東西就更加喜歡了,喜歡到每天都想要吃的地步。

「……抱歉」

雖說不費什麼大事,但也很少會因此忘記。

不管怎麼說,渾身濕漉漉的,我暫且把想法擱置起來,朝著浴室走去。一如既往地按常規沖洗身體——

那樣的話,如果真的是站在明莉的角度上去想,那麼我應該接受她的這場巫山之會才對。

「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啊!對哦,我忘了!」

近在咫尺的聲音剛剛傳到耳邊,她的身體就緊緊貼在了我的背後。雖然和剛才相比,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接觸,但正因為是在情緒平復之後,隔著一層薄布傳來的觸感和體溫才格外的鮮活。

「——嗚哦!?」

而且失誤還不止這些,就連換洗的衣服和浴巾都忘了準備。甚至還犯了把買來的啤酒不放進冰箱,而是留在房間里的失誤,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太粗心了,無可救藥。

「……不是,我沒有這種想法——」

「廣巳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呢」

『保險柜里還剩著很多萬元大鈔呢……難道說,這些是今天需要上繳的份額嗎?』

「我想要心安理得的……所以求你了。如果你真的把我放在心裡的話,就用力地抱緊我吧。不要否定我的生存方式」

那傢伙現在在哪裡呢?在這麼大的雨里,有可以棲身的地方嗎?

「這樣嗎?真遺憾呢,我還想嘗嘗店長你親手做的飯菜呢」

把學齡前的小男孩胡亂唱的流行歌曲當作背景音樂,將筷子伸向土豆沙拉。

「不然的話我們的關係會破裂的」——如此坦白著的明莉的心情,我再理解不過了。

「誒?……嘛,已經不想自己做飯了」

彼此之間,既然我提供物質上的援助,那麼她則提供性方面的援助。像這樣地構築起兩不相欠的關係,看起來才更加的公平嗎。

我並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沒有勇氣說出口罷了。

「難不成」的這種心情,讓我加快了幾步的距離。

處在單方面被給予的立場會很不安。一個勁地受人恩惠會很內疚。因此,對於對方的好意和善意,要準備好相應的回報。

保鮮盒裡面的是土豆沙拉。吃過一次的時候感覺非常的喜歡,在那之後,這好像就是明莉做的菜剩下的部分。

她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諷刺意味,乾淨利落的一記回擊。

「真好吃」

「好的,辛苦了」

雖然只是我自顧自的想像,但每當想起孤身一人的少女所走過的路,心中就會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雖然我是以得出結論的打算這麼說的,但明莉卻是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樣子。

「你給我了多少,就在我身上拿回來多少吧」

雖然不是自誇,但是會和我聯繫的朋友著實為數不多。這樣一來,會打電話給我的人自然就更有限了——

「如果是為了自己的話!那我也會這麼做的!可我是陌生人啊!我又不是你的家人,又不是你的戀人,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啊!?為什麼要為我做這種事啊……我真的難以置信啊……」

不知道是不是梅雨來得太快,雨量相當充足。雖然想了一下要不要把留在店裡的傘拿回去,但是考慮到距離很短,於是作罷,就這樣在雨天下淋濕了身。

我既沒有為她擔心的義務,也沒有為她擔心的權利,儘管如此,我也還是無法擺脫這份煩惱。

「那樣的話你為什麼要幫我還錢啊!」

我也久違地,沒有吃早飯就離開了家。

明莉憤怒的聲音打斷了我的主張,回蕩在夜晚的房間里。

拋開依依不捨,把最後一口送入口中。看著空了的保鮮盒,伴隨而來的是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巨大後悔。

在沒有選擇頻道,只是開著的電視屏幕里,搞笑藝人們用輕鬆的談話讓演播室里沸騰了起來。明明自己在學生時代年輕力壯的時候,像是拼了命一般地沉迷於深夜的綜藝節目,現在看來是成長了不少了。最近我經常看電視,也重新確認了一下電視的樂趣,但唯獨今天,我實在是開心不起來。反倒是那低沉的歡呼聲很是刺耳。

但即便如此,我無論如何也都無法接受這個道理。

「但你那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只是自慰而已」

和啤酒的絕佳搭配讓我動筷子的手停不下來,在喝完第二罐的時候,保鮮盒裡的東西也只剩下最後一口了。

帶著一種浴池裡已經放滿熱水的先入為主的想法,把腳伸進空空如也的浴池裡,差點摔倒。

即便我這是社交辭令般的回答,

『在你休息的時候打擾你非常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情相當地在意——』

「如果你沉默不語的話,從一開始就不要對我溫柔以待啊。如果你要對我溫柔以待的話,就好好地向我索取回報啊。……我真的一點都不明白,廣巳先生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我會很不安的啊……」

接起這通來自店裡的固定電話,不出所料,杉浦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對於來電記錄的九成都是母親和工作單位的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雖然我多少也猜到了,第二天,明莉就和她的旅行包一起從家裡消失了。

在那之後,慢慢地喝了一會買來的威士忌,突然,有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的反應很認真,就像是要和我勾指起誓一樣。

雖然只要在十二點前匯款過去就可以了,但時間早就已經過了零點。出大事了。

「吶,怎麼了?對廣巳先生你而言,我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別看我這樣,店裡生意也還是挺好的。存款多少也是有一點的」

為了尋找其他的節目不停地換著台,但無論哪個看著都不順眼,最後乾脆關掉了電視。

向總部上繳營業額這件事,是每天一次必須要去做的。話雖如此,但只要通過店內的ATM機存入專用的賬戶就可以了,並不費什麼大事。

雖然明莉在的時候自然養成了在客廳吃飯的習慣,不過,回到獨居生活的現在,沒有必要再繼續遵守規矩了。喝完了一罐啤酒,我決定換個地方。

背對著支支吾吾的我,明莉說道。

久違的把精心挑選的臨期便當和晚上喝的啤酒拿到收銀台,杉浦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