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擦身而過(3/6)

只是穿上了制服 1

「只是?」

「因為他受傷所以打工被解僱了,還不能參加重要的電玩比賽,把他惹得很生氣。堅持要我負責。」

「負責什麼啊?」

「不知道。果然是指錢吧?真是貪婪的男人──唉……」

她發出與年紀不相稱的沉重嘆息。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鑽牛角尖搞壞身體啊。

「荒唐。情侶吵架的事故有什麼責任?無視他才是上策。」

「……可是,他說要是我落跑,就要找學長堵我……」

「為~什麼這時候會出現第三者啊……」

要堵人自己來就好啦。一出問題就立刻出現第三者的影子,以男人來說最多只是二流。

「那傢伙認識的人,全都人品不好……要是出現可怕的人怎麼辦……」

和平時不同,明莉顯然很怯懦。她那一籌莫展的表情,令我再次注意到她還只是不滿二十的年輕女孩。

「…………」

對眼前少女的保護欲,以及對連長相都不知道的前男友的嫌惡感。

這些交織在一起的結果,在我心中產生了一種心情。

「告訴我聯絡方式。」

「咦?」

「前男友的聯絡方式。我去跟他談。」

就這樣置之不理或許會變複雜。身為大人的我介入交涉,才是最確實的解決方法吧?

「不不,怎能給你添麻煩……」

「要去哪間咖啡廳談嗎?當然,是由我付錢。」

「……我就直截了當地說,我覺得這次的事,誰都沒有錯。」



「嗯,在電話里我有稍微提到,這次的事我想要圓滿解決。抱歉我這個局外人多管閑事,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嗄啊?看看這個,無論怎麼想我都是被害者吧?」

粗魯地扔掉煙蒂的手,順勢抓住我的衣領。

因為,在附設的停車場有個實在很顯眼的標誌。

「…………」

這句話使永井氣勢洶洶的口舌突然停止了。

我默默地等待,不久她抬起頭,以眼看近乎消失的細微聲音說:

順帶一提,我的立場設定為明莉的新男友。這是為了讓談話順利進行的顧慮。

也許是酒醉失控,或者是原本就易怒,永井睜大眼睛聲音粗暴地說:

面對完全正確的指摘,憤怒的青年卻不願意聽。

前男友──姓永井是吧?他一定也是其中一人吧?

她的說法令我有點生氣。

「跑到我家來住,現在才說什麼啊?」

「……有夠幼稚──」

真的是,現在才說這個。

永井像猛犬般狂吠,顯露敵意。受到影響的我,心裡也瞬間產生原始的衝動。

不知是何種心境,她「嗚嗚~」地發出不清楚的呻吟聲。

「麻煩。在這談就行了。」

「沒有。這是別人的事吧!」

「……哦。」

「……所以,有什麼事?」

「……我很同情你。不過具體而言,負責是什麼意思?」

「我啊!因為那傢伙丟了工作!也沒辦法參加試訓!計畫被她搞得一團亂!當然要她負責啊!」

「是啊!話說,因為她說會一起付所以我才買的!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特地去貸款啊!所以她也有責任──」

我不由得後退一步,及時肚子用力,總算阻止了繼續後退。

也許是沒辦法好好地洗澡,頭髮油膩膩的。當然身體也不算清潔,而且身上摻雜酒臭味和煙味,所以體臭變得很驚人。

「負責就是負責啊!精神賠償金之類的,那種東西啊!」

「我聽說是互相推擠的事故。而且好像是你先動手的呢。」

講好聽一點是別有風趣,講難聽一點是老舊的木造兩層樓的公寓。雖然周圍有許多類似的建築物,不過總之肯定是這裡對吧?

男人的浪漫,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不過若要我說出老實的感想,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不相稱」。

「……可是,這和廣巳先生沒有關係……」

正因以軍用車為基礎,外觀威風凜凜。我被剛硬肅殺的軍武感吸引,聽說儘管原廠已經停產,仍然有許多愛好者。

不過,關於有人因此感到困擾,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把店交給工讀生,從工作溜走的我,造訪了明莉幾個星期前住的舊房子。

我說著順勢抓住她的肩膀。

「啰嗦!是她的錯!那傢伙,那個婊子!恩將仇報!」

「──欸,你的車貸還剩多少?」

本來就很可疑的他人英勇事迹,永井卻一臉得意。狐假虎威。

我要好好地和他談談。

HUMMER H2──美國誕生的SUV。

先從挂念他開始。這是處理客訴的法則。

「……對不起。」

明莉鬧彆扭地說,然後把臉埋進坐墊里。

他這麼說,然後點燃拿來的香煙。

就連中古車也隨隨便便就超過兩百萬的美國SUV,被停在雜草很顯眼的礫石路面停車場。就算外觀再怎麼具有壓迫感,這樣一來只會讓所有者的虛榮格外顯眼。

原來如此,這種態度啊。是沒關係啦。

「那種人,看不起社會、看不起男人啦!所以!得讓她嘗一次苦頭啦!反正她存很多啦!錢!骯髒錢!」

「我想知道,可以告訴我嗎?」

──乾脆使用暴力讓他明白吧。

雖然這個想法瞬間認真地在腦海里閃過,不過當然我不會付諸實行。

「大約一百九十萬啦!問這幹嘛!」

即使如此,他有他的、人渣有人渣的辛酸,所以才會落得慘不忍睹的現狀吧?

我不打算完全否定。因為我度過的人生,也沒有精彩到能對別人的興趣挑毛病。

他──永井,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個渣男。

永井默默地回到房子里。開始準備出門──不是,他立刻回到玄關前。

「……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嗄?」

口頭上先道歉,同時我重新觀察永井。

我按下電鈴、敲門,甚至出聲,好不容易門打開了。

又不是不良少年當主角的漫畫,用拳頭說話只會讓事態更加惡化。

「從女孩子的立場,光是被男人抓住手臂就相當可怕了。」

「…………」

「什麼!?你說是我的錯嗎!?」

「這樣啊,還剩很多呢。」

「嗄啊!?你想幹嘛!」

但是……這散亂的目光,和帶著酒氣的氣息。看來從白天就在喝了。明明接下來要談判,饒了我吧。

「…………」

永井咬牙切齒地說,舉起用繃帶固定的右手。我立刻反駁:

「啰嗦!說出事實有什麼不對!」

沒有「基底」的人無法自己振作,只能倚靠別人,我深切地了解這一點。

「距離這麼近,哪裡算別人的事?」

「有關係吧?」

「你們說好平均分攤吧?那她該付的剩下九十五萬──算整數一百萬吧。我代替她付。」

「嗄啊!?你,剛才說什麼!?」

「這樣你願意和解嗎?繼續亂糟糟地爭吵也只是麻煩吧,對彼此來說。」

我不由得說出真心話。糟了,心裡這麼想時為時已晚。

我不打算肯定他的本性。應該嘗到苦頭的人,本來就該是他才對。

再補充一點,非常歧視女性。可以確定是非常典型的渣男。

我傾聽永井的話,心裡想著──明莉沒有在場,真是太好了。

愛慕虛榮,自尊心強,而且施恩求報,被害者意識強烈。

「喔喔,他真的很可怕喔。還有黑道找他入幫呢。嘿、嘿嘿!」

所以,我總是只選擇吃虧的角色。

「我代替她付。」

似乎也沒有整理,隔著頭能看到房間里的樣子很糟糕。尤其桌上堆滿東西,吃完的便當盒和喝到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凌亂不堪。

過了一夜的平日白天。

「然後?要是不負責,你就要叫學長去堵她嗎?」

「少不更事的象徵呢……」

「我告訴你!那傢伙在風俗店工作!出賣肉體給噁心的客人賺錢,兩腿開開的女人啦!啊~啊!女人真好啊!可以輕鬆賺錢!真令人羨慕!」

第一次見面的永井,原來如此,的確是個帥哥。在男性時尚雜誌看到也很合理的外貌──不過凌亂的頭髮,和穿舊的運動服得先處理一下。

「……什麼事?」

「有人在家嗎~?」

「…………什麼啊,不懂你的意思。」

「誰幼稚啊!?你在找碴是吧!」

「我才沒有動手!只是抓住她的手臂而已!反倒是那傢伙打我!」

「你的手傷勢如何?聽說要三個星期才會痊癒,真是倒楣呢。」

「別人的事?」

「……我說,你這樣算恐嚇,沒關係嗎?」

──即便如此,我知道。

「午安,我是昨天打電話過來的堂本。」

「……就算你再怎麼生氣,也說得太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