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為了守護，而掌握在手的事物（6/7）

本來在廚房的未仔母親，面帶笑容地走向兩人所在的客廳。她應該一直都有在窺探客廳里的狀況吧。

「我老公啊，其實並沒有反對夏彥同學和未仔交往唷？」

「咦。真、真的嗎？」

「真的真的。對吧，老公？」

「老婆，妳幹嘛多嘴……」

接到妻子致命傳球的未仔父親，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夏彥解釋一切。

「我只是很擔心。」

「擔心、嗎……？」

「是啊。擔心你是不是個配得上未仔的男生。」

未仔父親繼續說：

「就像夏彥同學剛才說的，未仔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但是，她不善於表達自我主張。在我們當父母的來看，也覺得她常常被迫處理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夏彥從男朋友的角度來看，覺得以未仔的個性而言確實如此。

同時，他也覺得未仔父親像是在暗指自己。

「我那個軟弱的女兒，有一天居然跟我說『想去讀心上人在的學校』。」

「她說的就是……我吧……」

「沒錯，就是你。」遭未仔父親瞪視後，夏彥連要不要苦笑都無法決定。

「我們做父母的，當然會擔心。同時也會懷疑『該不會是被什麼壞男生慫恿了吧？』。」

「所以您才會百般威嚇──提防我，對吧？」

「事情就是那樣。」

不知該說未仔父親是過度保護、還是過度溺愛女兒。

面帶微笑的未仔母親，用手搖著手機向夏彥示意，就像在說「這就是我女兒會衝來的原因」。

「我們倆不管過幾年都一樣會宣誓我們的愛的。對吧？阿夏♪」

不能再繼續沉浸在悲傷之中了，因為惡鬼復活了。

「我也想永遠和阿夏在一起。」

「可是啊？」

未仔父親現在露出的不是看待小孩子、小鬼頭的目光。他以看待『一個男人』的眼神，盯著夏彥。

瞪大雙眼的未仔父親，本以為自己把頑固父親的角色演得毫無破綻吧。

諸如此類。

「謝謝你相信我。」

「！……嗯。」

「咦？」

未仔父親親眼目睹愛女黏人撒嬌的模樣後，隆起渾身肌肉，化身阿修羅。

等等、等等！自己確實是忍著沒親早安和晚安之吻！

但是。

男子漢夏彥，在把未仔抱進懷裡的同時，也相互交疊了彼此的嘴唇。

未仔楚楚可憐的圓眼睛又睜得更大了。

未仔父親露出鬼神般的模樣後，夏彥就像被扭了一下，不對，應該是有如被剁成細絲。

「啊哇哇哇哇哇……！」

他體悟到，自己已經擔負著未仔只有一次的寶貴人生。

夏彥拿不出確切證明，因此聽起來或許就像空口說白話。

「我的心意絲毫沒有動搖。我想永遠和未仔在一起。」

小貓未仔就如要印證她拋出的震撼發言、宣戰戰帖一般，以一副舒服的模樣，用臉頰來回磨蹭夏彥的上臂。

因此，只要夏彥冷靜思考就會知道，萬萬不能和未仔接吻。

夏彥能夠體會。未仔的父親現在也跟我一樣，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值得了吧。

正因為她看穿了一切，所以才用最燦爛的笑容，對現在還在裝傻的父親說：

愛女看穿了一切。

然而不知道是抱得太用力？還是太突然？抑或這樣的親密接觸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如果他有冷靜思考的話。

簡單來說就是，她不動聲色地聯絡了夏彥家。

夏彥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值得了。未仔這番真心誠意的話語，已成了夏彥無可取代的寶物。

面帶笑容的未仔母親，最適合代表這起事件的落幕。

簡單來說，大限將至……？

「欸嘿嘿……♪我們又接吻了耶……♪」

KISS or DEAD？

之所以會明白的理由顯而易見。

「當、當然！不管是十年後、二十年後，就算變成老公公、老婆婆了也會宣誓！……可是，未仔？像這樣繼續挑釁伯父是不是有點……」

夏彥最後摸摸她的頭後，她露出了親昵的笑容，不，應該說是專屬於夏彥的親昵笑容，把身體靠得更緊密。

夏彥的焦點，自動鎖定在未仔的粉紅雙唇上。

畢竟未仔就是這麼勇敢又單純，讓人不禁想要多多保護她。明知會遭到反對，也不會撒謊，而是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就是一個如此溫柔的孩子。

眼前的未仔已經輕輕敞開雙臂，準備好要迎接心愛的夏彥投入懷抱。

「……嗯。」

「你聽我說，我啊，心裡其實也很明白，你不是存心跟我說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也不是打從心底反對我們兩個的關係的。」

「沒關係啊。我會跟阿夏更加恩愛到，讓爸爸你都舉雙手投降。」

「隨時都可以喔。對吧？」

矛頭用不著說，當然是指向夏彥。

「……妳這孩子真是的。」

「咿！」

這位男朋友抗壓性極低。

然而他說話的對象不是夏彥，而是在他背後的未仔。

「我知道高中生活一輩子只會有一次。但是，人生何嘗不是只有一次。」

「……夏彥同學，話說在前頭，我剛才說那些並不等於我認同你了喔……？」

未仔也一樣，想回應男友的勇氣，無法壓抑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她不只緊貼著夏彥，還正眼凝視著自己的父親。

收到清楚明白、強而有力的答案，未仔父親應該也接受了吧。

「因為如果真的反對的話，你就不會讓我去讀阿夏的高中了啊。」

不懂未仔意圖的夏彥，在未仔的引導下從椅子站了起來。

「咦、未仔──」

僅僅數秒鐘的時間，夏彥便不停想像了無數凄慘的下場。

「夏彥同學。你在聽完我剛才那些話後，能不能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心意？」

「呵呵♪今後未仔就不是由爸爸，而是由夏彥同學好好保護她啦，感覺不用擔心呢。」

未仔的眼眶並非悲傷、而是因為喜悅而泛出眼淚，夏彥則用手指輕輕替她拭去。愛撒嬌的她，也把另一邊的眼淚湊向男友，想要再多撒點嬌。

夏彥陷入混亂。想著她應該睡得正香甜才對，自己的所在之處未免也太快曝光了吧？還有就是未仔真的可愛到爆。

「爸爸。抱歉讓你操心和擔心了。」

其實有某個人物，能夠解開夏彥大部分的疑問。

夏彥確定現在不管怎麼行動、怎麼說話都是死路一條。

但是，夏彥能夠深刻體會他的心情。

站起來後，夏彥立刻明白未仔的意圖。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抗拒女友的可愛魅力。

「太好了，未仔，妳能聽到夏彥同學的真心話。」

「？？？可是什麼？」

這位女朋友抗壓性神高。

夏彥現在滿懷著想讓未仔幸福、想證明自己能讓她過得幸福的念頭。

兩人在未仔父親不成言語的聲音、和未仔母親「哎呀哎呀♪」的感嘆聲作為背景樂之下，緩緩移開嘴唇。即使雙唇分開，也依然凝視著彼此。

「未、未仔，妳難道是要……！」「你、你們倆該不會是要……！」

「唔哈哈……！我就等著看你明年、後年還有沒有辦法講出相同的話……！」

他宛如從清水舞台上一躍而下般。

這句語重心長的話語，讓夏彥不禁咽了口口水。

夏彥看見未仔父親認真的表情後，心跳再度變得激烈。

此處發生的事情，未仔好像從頭到尾都聽到了。

「！好、好的！我會好好保護未仔的！」

此時未仔靠近坐著的夏彥，在他耳邊細語。

正因為她都聽到了──

他想回應女朋友的勇氣。

他現在混亂至極。他在腦內舉辦了自問自答高峰會。

「阿夏，我們再多挑釁我爸一點吧。」

未仔看起來相當開心，心滿意足地綻放了笑靨。

「～～～～～～！未仔！我最喜歡妳了了了了了了！」

「喔？你果然是存心在挑釁我啊……！」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乾脆拚命一搏光榮戰死？

因為一切都值得了，所以淚腺也跟著潰堤。

「……這樣啊。」

衝過來的未仔用力地抱住了夏彥。

炯亮有神的眼睛彷彿在問：「你真的有辦法讓未仔過得幸福嗎？」

就算這樣，所以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而且是在未仔的父母親面前親下去？

「阿夏……！」

不過，她只是單純嚇到而已。接著便毫不抗拒地盡情擁抱。甚至挺直了背脊，讓嘴唇更好地覆在一起，與他共享愛與覺悟。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夏彥。

冷靜判斷什麼的根本是狗屁倒灶。

也就是未仔母親。

再說，在我準備親下去的瞬間，嘴唇應該會先被撕爛吧？

正因如此，他用溫柔的話語說：

「嗯、嗯……！我們又接吻了……！」

「未、未仔！？」

即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