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令人愛憐的歲月
銀荊的告白 4
對孩子而言,父母相當於神。
忘了是什麼時候的事,但是我聽過這樣的說法。小時候,因為沒辦法把自己的父母與其他父母比較,所以不會懷疑父母的正確性。最重要的是,沒有父母的養育,孩子就無法活下去,所以對孩子而言,父母是絕對的存在。
既然如此,假如神不見了呢?
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是由其他事物,成為那孩子的神。
那可能是人類,或者故事、行為、認同感……取代神的事物因人而異,就我的情況,是離我最近的人。
槻木汐。
我唯一的哥哥,我最喜歡的家人,也是我的神。
然而那個人,如今——
「……你怎麼穿成這樣?」
正穿著我的學校制服,站在走廊上。
那是我十五歲的六月時的事。
我陷入輕微的恐慌狀態。那也是當然的,一回家就看到哥哥穿著自己的制服,怎麼可能保持冷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僵在原地。哥哥也一樣。他臉色發白,說不出任何話。
時間像是凍結了似的。
忽地,某種黑暗黏稠的什麼涌到胸口。
是厭惡?失望?還是悲嘆?
都不是。若非得用語言形容這份感情的話——對了。
就是使命感。
一旦理解到這份感情的名字,各種咒罵的話語就不斷從我口中傾泄而出。我不停地以激烈的言詞唾罵哥哥,宛如對罪人丟石頭似的——而哥哥似乎也明白自己犯了什麼罪,沉默地接受我的指責。
想法、話語,全都停不下來。
我閉上嘴。這些話可以等吃完晚餐再和哥哥繼續談。
身體一下子失去力氣。強烈的虛脫感使我坐倒在走廊上。內在好像被全部掏空似的,完全使不上力。
「如果被不認識的人告白,妳會怎麼做呢?」
「謝謝。最近有夠忙的……不說那個了,害你要準備晚餐,對不起。」
「挺行的嘛。汐很受歡迎呢。」
「我回來了——」
「喂?姬香?」
「今天很冷呢。」
我們閑聊了一陣子,我向姬香發問:
『說到這個,妳已經決定好志願了嗎?我還在想要報考哪幾間學校。』
『啊——說的也是。快放寒假了呢。啊,我打擾妳念書了?』
還有味噌湯的味道。
雪姨的視線移動到我身上。
『怎麼那麼具體……』
那個人回來了。
「那就好。會冷的話要說哦,我會從收納間拿其他被子出來的。」
彷彿沿著長長的河流朝上方走,尋找使命感的來源。
「還好。」
「你們不要吵架。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樣,真的好嗎?
哥哥提高聲音責備我。「哦哦!」爸爸則讚歎起來。
在各種方面,與真正的媽媽還在時相比,都出現了變化。不論多微小的變化,只要我一發現,就會感到煩躁。
晚餐時,我再次質問哥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