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3/3)
位於戀愛光譜極端的我們 6
「……好漂亮的屁股喔,小小的。」
月愛嘀咕了這麼一句。
「……嗯。」
「是說,龍斗也看到了嗎?」
「咦?畢、畢竟就在眼前啊,不小心就看到了。」
見我驚慌失措,原本臉上帶著一絲怒意的月愛垂下眉毛,「嘻嘻」地笑了。
「那個男朋友是沒辦法忍到兩人獨處的時候嗎?」
「應該吧。」
我壓抑住因這場奇怪意外而加速的心跳,簡短地答道。
月愛和我牽手走在靖國通上,往車站方向前進。雖然白天很暖和,夜風還是稍有寒意。
──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夏天的時候去沖繩之類的,住個三晚左右。
想起月愛這番話,手中的暖意令我心情昂揚。
「……我們可能有點不正常呢。」
過了一陣子,月愛有些難為情地低聲說道。
「……或許吧。」
我也困窘起來,忍住差點揚起的苦笑。
世界圍繞著性慾而轉。
城市中到處都是俊男美女的寫真照,一打開社群網站,姿勢性感的美少女插畫就會映入眼帘。
曾經看到某篇報導說,男性每五十二秒就會想到一次與性有關的事情。不過,我認為這倒是有點太誇張。
色慾掌控著男人的腦袋,尤其我們這些年輕男生更是如此。
我便不由得想要溫柔地對待妳。
而那究竟是什麼感覺,羞恥到從來不曾說出口。
這時,久慈林同學臉上浮現一抹焦躁。
「到現在還是處男怪吧……?」
於是,我們在主甲板上的咖啡廳喝茶,並將教學大綱攤開放在桌上,開始討論課表。
壓抑著快鼓噪起來的心跳這麼說完,久慈林同學就「嗯」地沉吟一聲。
從東京鐵塔的主甲板俯瞰芝公園一帶的櫻花,確實非常漂亮。似乎沒什麼人會為了賞花過來這裡,觀光客為這意想不到的絕景發出驚呼。
想一輩子都悉心呵護。
所謂的「春天」,原來是指愛情上的意思嗎?
進入四月了。
他雙手舉在胸前,擺出「慢著」的手勢。
「……久慈林同學,你要選第三節的國語學喔?那我也選吧。」
「你要去看嗎?若是如此,小生可陪你走一趟。」
久慈林同學眼鏡下的眼光變得更加銳利,像是盤問中的幹練刑警一樣令人心生畏懼。
「的確,從好幾年前開始……我和她就非常積極地想做那檔事……」
我才不想讓路過的陌生情侶看到妳重要身體的任何一部分。
我正隔著玻璃觀賞景色之際,久慈林同學突然吟起和歌,看我感到困惑,就解釋道:
「我有修教程,課變多也沒辦法,畢竟大四想做專題研究就好。」
久慈林同學用探究的眼神看我,讓我有點心慌。
「雖然人們說『春天來了』,但在黃鶯啼叫前應該都不算春天……這首和歌的意思就是這樣。作者為壬生忠岑,引用自《古今和歌集》。」
「這樣啊。」
不想看到妳悲傷的表情,希望妳永遠都能露出幸福的微笑。
「這樣喔。」
一想到他早已看穿,我便覺得羞恥,感覺自己的臉都發紅了。
「但這樣一來,課程是否稍滿了些?已升上大三……加島兄還有就職活動要忙吧?」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願意聽嗎……?」
「稍、稍等一下,加島兄。」
不過,確實一直存在我心中。
見狀,我便心想終於是時候將真相告訴他了。
「咦?」
抬起眼眸,發現久慈林同學果然正直勾勾地注視著我。
總是會來臨的。
久慈林同學一臉不敢置信地開口:
「沒關係,她也很忙啊,而且……」
但是,只要見到現實中的妳。
「對、對啊,她之前都很忙……」
「呃……那個,其實呢──」
所以,做那種事的時候,絕對要在能夠兩人獨處的地方。
面對戰戰兢兢地詢問的久慈林同學──
「正如同小生的人生。」
「加島兄,你是否已看過增上寺的櫻花?」
「……春天來了呢。」
無論是妳的心,還是身體,甚至是一滴淚水。
那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我不知所措地開口,而久慈林同學則用戒備的表情緊盯著我。
久慈林同學的目光越過眼下的櫻花望向遠方,我見狀不由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暑假要跟女友一起出遊過夜。」
於是,不知為何,我就和久慈林同學一起走去東京鐵塔了。
「……你們可是第一次出遊?」
「與女友共度的時間變少也無所謂嗎?」
「當然現在也很積極,只是……」
「然而,你雀躍得好似第一次同床共枕。縱使旅行是初次,也不該是初次共度夜晚。」
「……原來如此。」
「這就是你今日心神不定的原因嗎?」
我抬起頭,看著窗戶的方向。隔著許多觀光客的頭,可以遠遠望見午後的晴朗天空與東京的景色。
「咦?」
「不會吧……再怎麼說實在是……」
「現代都市聽不到黃鶯啼叫,因此春天永遠不會到來。」
內心發窘,我的視線落在教學大綱上。不過,上面的文字完全進不了腦袋裡。
「人說春已到,未聞黃鶯啼,何以稱為春……」
「沒有,花還開著嗎?」
「你該不會……」
那樣的愛意,抑制著體內的獸性。
「盛開當中,開得極美。從東京鐵塔眺望應是相當壯觀。」
說到這裡,他先吸了一口氣。
「…………」
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然而,我對妳懷抱的是超越性慾的感覺。
他以酸溜溜的口吻刺了我一把,我便敷衍地笑了笑。
我的心情也雀躍起來,不禁喃喃說道。
大學開學之後,我拿到新的教學大綱,為了決定本學年的課表,我便和久慈林同學約好碰面。
並且要在月愛同意的時間點。
將纖瘦但凹凸有致的妳推倒之後,狠狠纏綿一番直到妳哭出來的幻想,已經不知道在我腦海中上演過幾百、幾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