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生活』(3/7)
我和班上最討厭的女生結婚了。 1
「我知道啦,不要說這麼多次,我會遵守約定。」
「還有,不要在學校談到結婚的事,被別人聽到就糟了。」
「是妳開啟這個話題的吧?」
才人指出這點後,朱音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是這樣沒錯!我的意思是以後要注意!」
「要特別注意的人是妳,畢竟是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笨的人明顯是你才對吧!?」
「成績是我比較好喔。」
才人哼哼笑道。
「這、這麼囂張總有一天會遭報應喔!沒錯……比如今晚十二點左右……」
朱音的眼睛寄宿著昏暗的光芒。
「妳的總有一天還真具體啊!?」
「勸你還是別挑釁我比較好,我們每天晚上都睡同一張床,我可以在任何時候打爆你。」
「就說別在學校講這件事啦!」
才人連忙環視四周。
「啊……」
朱音捂住自己的嘴巴。
這名少女雖然個性一板一眼,但又有些粗枝大葉。昨晚有好幾次差點從新家的樓梯下摔落。再說兩人明明為了不被人發現同居,隔了一段時間從家裡出發,在走廊會合就毫無意義了。
兩人各自從不同的出入口,踏進三年A班的教室。
教室里的陽鞠向朱音搭話:
不是自己主動說的。
才人與朱音站在前排的左邊與中間,陽鞠則是後排中間。
朱音抱緊球,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
「什麼……?」
「妳有自己是蘿莉的自覺啊……」
「哥哥,洗髮精的味道變了,你昨晚在哪過夜?」
「妳想不到嗎?」
沉默,默默在空中飛的少女令人毛骨悚然。
「是、是這樣嗎?哪裡可怕?」
「如果哥哥有正在交往的人,希望你能好好告訴小青。哥哥若不報告自己的戀愛狀況,身為妹妹的我會很困擾。」
才人坐在牆邊,看著其他隊伍的比賽。
「也對,妳平常的臉就很可怕嘛~」
「哥哥,之後就交給你了。」
「至少比賽時要當作同伴吧!」
「早上的時候,你和糸青同學說了什麼?」
「給我向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類道歉。」
糸青一會兒握拳,一會兒張開手掌。她就像在才藝表演會上跳舞的幼兒那般可愛,但其想法卻難以捉摸。
「人類是會默默做出無意義行為的生物啊……真是愚昧。」
「沒、沒什麼啦。」
「干、幹嘛……?」
糸青毫不在意。在北條家族中,她說不定是與天龍最相像的人。話說回來,她身上的傷愈來愈多了。
「等等等等!」
「我沒生氣,表情跟平常一樣啊。」
才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之後,糸青走了過來。
「拜託妳,不要對任何人說我結婚的事。」
才人把想回教室的糸青拉回來。
——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啦,告訴小青有什麼意義?」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一隻蝴蝶從外庭飛了進來。
糸青站在球場的正中央,即使球來了,依然呆站著不動。
真是敏銳的直覺。才人斟酌著回答:
她不時被球打中頭部、顏面或是身體側面,簡直是吸引球的黑洞。嬌小的身軀每次都被擊飛,她卻一聲不吭。
「好痛!?不要咬啦!」
朱音瞪著才人。
「才不是綁架。高中生結婚這種事如果被班上的人知道,會引起騷動的,而且對象還是同班同學耶。」
才人緊張了起來。糸青也是天龍的孫女,或許她會叫自己交出北條集團一半的資產。
「呃……因為爸爸買了奇怪的洗髮精回來。」
「被妹妹要求報告戀愛狀況的我更困擾。」
就在他們拌嘴時,敵隊發球過來了。
「我不是有找妳商量嗎?」
敵隊的學生跑來關心,不過——
「眉頭基本上都是皺著,像惡鬼一樣。」
雖然不知道她把什麼交給自己了,不過下一場是自己隊伍的比賽,於是才人走到場上。體育並不是他特別喜愛的科目,但他明白在發育期透過運動鍛煉基礎體力,對將來打拚事業也很重要。
才人合掌對她說道:
糸青追著蝴蝶,搖搖晃晃地邁步。
「來對決吧,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朱音大受打擊。陽鞠把手機的相機功能轉到前鏡頭,代替鏡子映出朱音的臉。朱音則努力想舒展眉間的皺褶,這兩個人的關係還是一樣好。
「嗯……封口費……封口費……封口……」
「小青沒有義務保持沉默,哥哥在結婚前都沒有找小青商量。」
「好,妳在保健室躺著吧。」
「……一點小事。」
糸青以雙手包著臉頰。
糸青將食指抵在唇邊,陷入思考。
「……騙人,哥哥結婚了對吧。」
而且糸青的臉看起來並沒有困擾的樣子,她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
「嗚……妳怎麼……」
才人含糊其辭。要是說結婚的事被糸青發現了,感覺會變得很麻煩。
糸青的鼻子離開頭上,翻著白眼瞪著才人。
才人畏縮地問道。
實際上,糸青的外表看起來跟小學生沒兩樣,兩人去遊樂園時曾被對方以小學生計費。搞不好還能用學齡前兒童的費用買到門票。
把自己當成監護人的女生們抬著糸青,嬌小又有如人偶的糸青似乎會勾起母性本能。
說不定未來她會提出不得了的條件,才人害怕地想道。
「咦~?妳不是抓著他的領帶,一副超生氣的樣子嗎?」
「以後會想到的,哥哥的人生就握在小青手裡。」
受到搬運的糸青向才人豎起拇指。
冰涼的鼻尖划過脖子,搔癢的感覺讓才人縮起身子。
「說清楚一點。你應該沒告訴她結婚的事吧?」
「被哥哥綁架了。竟敢綁架蘿莉,哥哥是罪犯。」
「我有說錯嗎?全人類的百分之九十五既不努力也沒有成長,每天活著儘是做些無意義的事啊。」
「惡鬼這個詞也太過分了吧!?」
「真的嗎?我信不過你。」
朱音慌慌張張地摸著自己的臉。
「妳是站在什麼視角啊?」
「小青被監禁了,這果然是綁架。」
「……還有女孩子的味道。」
「因為爺爺的動向很奇怪,所以小青調查過了,也知道新家的位置。哥哥的結婚對象是,櫻森——呣唔唔。」
「早安,朱音,妳和才人同學剛才在說什麼?」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同伴過。」
她沒有打招呼,突然把鼻尖埋到才人的頭上,嗅著他的氣味。
「對、對不起!北條同學!妳沒事吧!?」
才人從沒見過她們關係差的時候,感覺她們今後大概也不會爭吵。與才人和朱音的關係形成強烈對比。
「光是沒咬下一塊肉這點,你就該感激小青的溫柔了。」
被球打中太多次的糸青遭到體育老師以紅牌請出場——才人還是第一次看到排球比賽出現紅牌——糸青被人抬走,比賽就此結束。
「沒事,死不了的。」
才人來到陽台將糸青放到地上,然後關上門。
才人跑去接球。
「不只是洗髮精。」
「別說得這麼可怕啦。」
第一節課是在體育館打排球。
就在才人這個哥哥擔憂地看著比賽時,朱音抱著球走了過來。她站在才人身旁,視線看向別處問道:
「糸青,振作一點。」「已經不用怕了喔。」「跟媽媽們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吧。」「是溫暖昏暗又安靜的地方喔。」
「為何?結婚是值得慶祝的事,應該告訴班上的人,讓大家祝賀你們。」
才人用手掌堵住糸青的嘴巴,直接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帶走。糸青毫無抵抗地放鬆身體。
「我沒說。」
「知道」兩個字還沒問出口,糸青就回答了。
「我們在同一隊耶。」
「哇~」
的確有許多人過著缺乏效率的生活,但才人認為生活方式是個人的自由。
糸青在才人耳朵旁邊悄聲問:
「……唔!」
糸青抓住才人的胸口,將鼻子湊到他的脖頸。
糸青咬了一下才人的脖子。
「那是詐欺,小青要求封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