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生活』（4/7）

「呀——！？」

朱音朝他全力衝刺。

兩人的額頭猛烈撞擊，傳出有如大教堂鐘聲一般的巨響。才人眼前迸出炫麗的火花。

「妳在幹什麼！？」

「我才想問你在幹嘛！？那是我的球欸！」

「那不是妳的球！是我的！」

「嗄啊啊！？這是誰決定的！打從世界誕生以來，那顆球就一直是我的！」

痛到流淚的才人與朱音彼此互瞪。

陽鞠出聲說道：

「那、那個～不是你們的球，是學校的喔。」

「的確是這樣沒錯……」

才人抱頭懊惱，一不小心就被朱音的步調帶著走了。

他平常比同齡人更沉著冷靜，然而和朱音說話時就會莫名變得情緒化，很難隨便應付她。這也是他不想和朱音扯上關係的原因之一。

球滾出場外，是自己的隊伍失分了。

陽鞠愉快地笑道：

「才人同學還滿笨的嘛～」

「嗚……」

失態了，以學年第一名成績自豪的他竟然被說笨。不能失去冷靜，才人深呼吸調整心態。

「好，來吧！」

他打起精神，但接下來又和朱音搶球並撞個正著。

「妳想殺了我嗎！？難道是以為在比賽中殺人無罪！？」

「這是怎樣！全都是果汁！」

裡面從上到下堆滿了古今中外的泡麵，學年第一的頭腦構築出毫無空隙的高塔，空氣中的泡麵濃度無限接近百分之百。

朱音雙手抱胸，瞪著地板喃喃自語。

朱音抬起頭，用手直指才人說道：

「又來了是什麼意思？」

「總之下次待著別動！輪流去接球還比較好！」

「因為果菜汁營養均衡，富含維生素，只要喝這個就能保持健康。」

「妳看，這是乳清蛋白和酪蛋白以絕妙的比例調和而成、理想中的蛋白粉。別說妳不知道它的營養均衡有多棒。」

他吐著血站起身。

「這樣才不健康！不只維生素，碳水化合物之類的也要攝取才行。」

「聽說天才大多是怪人，原來是真的……他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放著不管感覺就會死掉……死掉的話就沒有結婚的報酬……那就麻煩了……沒錯！我必須做點什麼才行！這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這傢伙！」

「看起來好吃到發出尖叫聲嗎？沒錯，泡麵是便宜、快速、美味三位一體的完美食品。」

才人高高舉起搖搖杯，然後從放在地上的塑膠袋裡拿出業務用的蛋白粉。

「礙事的人是妳才對吧！？」

朱音的嘴角也流出了血，兩人都遍體鱗傷。

——這女的簡直跟子彈一樣……

「不要欺騙自己的味覺！」

再說才人如此缺乏生活能力，還把蛋白飲品稱作料理，想必幾乎沒有自己做過正常的料理吧。

「我怎麼可能扔掉……不可以糟蹋食物。」

「妳也要喝嗎？」

只論外表的話，這個詞實在與楚楚可憐的女孩子沾不上邊。

「妳變得有點興奮呢。」

「我被侵犯了！差一點就要嫁不出去了！」

「不要讓那個毒物靠近我！這麼可怕的東西快點扔掉！」

當才人在客廳看書時，廚房傳來朱音的悲鳴聲。

「哦，是我買回來的濃縮果菜汁。」

「人類有高蛋白飲品這種東西。」

——就是現在！

「妳在念經喔？」

朱音在廚房把蛋打散，倒進玉子燒鍋，心中燃起了鬥志。

「你在做的不是料理，而是科學！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料理！給我在那邊坐好！」

「你……該不會打算以後只靠泡麵、果菜汁和蛋白粉過活吧？」

「我、我們才不是夫妻好嗎————————！！」

就在才人輕盈地跳躍起來時，他的膝蓋直接撞上朱音的下巴。

「唔嘎！唔嘎唔嘎唔嘎！」

她以前會做健康的料理給妹妹吃，所以對廚藝有自信。雖然考試的總成績贏不了才人，但家政課的考試贏過好幾次。

在學校就水火不容的兩人，不可能順利地一起生活。

「那才不是食物！」

沒辦法，才人只好把自己要喝的蛋白粉和果菜汁倒入搖搖杯，開始仔細搖晃。

「竟然瞧不起我的精心傑作……」

「你不知道嗎？經常吵架的朱音和才人同學，已經變成我們學校的名產啰。現實情侶頻道、夫妻漫才TOP2之類的。」

既然說了要由自己接球，那就不容許失敗。

剛回家的朱音身穿制服，手上提著超市的購物袋。

才人把手放在胸口，堂堂說道。

朱音奮力掙扎，但才人沒有鬆手。儘管報復很可怕，不過情報泄漏更恐怖。

才人隔著吧台往廚房看過去。

「啊啊，那我也有準備。」

「這是最簡單的料理啊。」

溫暖的視線投向兩人。

「這樣食材放不進去啦！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果菜汁！？」

她真的看起來有些開心的樣子。

朱音推開才人脫離束縛。

「我才沒有行淫！」

「這絕對不是料理！尤其是你現在做的，那是污泥！」

他將全身的神經發揮到極限，傾聽第六感的耳語，高速計算球從敵方球場飛來的軌道。

朱音心有不甘地握緊拳頭，這姿勢明顯是想干架。面對一疏忽大意就會KO自己的威脅，才人做好防備。

才人提出疑問，陽鞠笑著說：

朱音的肩膀抖了一下。

才人心中充滿自豪感。

才人模糊地想道，然後被撞飛到球場外。

「呀啊————！」

朱音一臉凄慘地抱著頭。

才人呈現推倒朱音並壓在她身上的姿勢。體操服向上掀起，露出纖細的腰肢，地板上的朱音頭髮凌亂，胸口劇烈起伏。

才人皺起眉頭。

「他們又來了……」「真是玩不膩耶。」「感情也太好了吧……」

「才不是！」

「錯的是跑到推土機前面的你！」

「我沒有騙，是讓它麻痺。」

「是你出現在我前進的方向上！別妨礙我！」

「我才不喝！」

「怎麼了？」

「我聽到啪嘰的聲音耶！？骨頭沒裂吧！？」

才人緊咬著牙，將特製蛋白飲料倒進水槽。被排水孔吞沒的不祥液體之怨恨，總有一天要洗刷才行。

朱音的頭陷進他的腹部。

她氣喘吁吁地瞪著才人。

「嗚咕咕……」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東西！」

「用推土機來形容自己真的好嗎？」

「在、在公眾面前做這種事……就算是夫——」

朱音在高中制服外面圍了一條可愛的粉紅色圍裙。她在腰後綁好繩結，挑起頭髮，鼻子發出自信的哼聲。

朱音拒絕了難得的提案。

圍觀的同學們竊竊私語：

朱音用筷子流暢地翻卷著煎蛋，小學時的她還會不小心做成炒蛋，現在已經駕輕就熟了。

輪流接球這種溫吞的交涉方式對櫻森朱音不管用，無論如何都要自己去接球——她就是這樣的少女。

就算是夫妻——朱音正想喊出這句話，才人連忙堵住她的嘴。

「姑且問一下……蛋白質呢？」

朱音渾身顫抖。

才人朝朱音遞出由巧克力色的蛋白粉與綠色果菜汁仔細混合而成的特製飲料。

朱音滿臉通紅地否認，但他們確實是夫妻。

朱音以排球代替盾牌保護自己。

「真沒禮貌，妳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把這個難喝到爆的液體當成美味的東西？」

妳已經嫁給我了啦！才人忍住用這句話吐槽的衝動。

「我、我沒有興奮！我要讓你見識望塵莫及的廚藝，做好心理準備吧！」

才人打開餐具櫃。

「不，我有這個萬能葯……」

「變、變態……在課堂上對女孩子行淫的罪犯！」

朱音睜大的眼眸泛起淚水。

兩人身體交纏，倒在體育館的地板上。

即使是才人，也不免擔心地摸著朱音的下巴。

打開的冰箱里塞滿了鋁箔包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