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摯友』（3/7）

「……你被殺了？」

「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當時好像是被綁到一間別墅，舉辦畢業紀念派對。」

「你明明受盡寵愛吧！」

「那才不是愛……整整一個禮拜被迫參加派對，完全沒時間讀書耶……」

才人想起那段無趣到難以忍受的日子，不禁渾身發抖。

祖父不斷介紹熟人、部下以及他們的小孩給自己認識，硬要閑話家常浪費時間。

──啊，不過……也有快樂的時候。

那名與一頭長髮相襯、惹人憐愛的少女。

才人一眼就被她吸引，眼中變得只有她一個人，忘我地與對方聊天。

她的動作、站姿、氣味、羞澀的表情、說話的聲音，一切都令才人心跳加速。

對方似乎也很喜歡才人，對他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然而他難得聊得這麼投入，結果連對方的名字都忘了問。

不曉得那個女生現在在哪裡、做什麼。

這是一段尚不足以稱為戀愛、淡淡的兒時回憶。

「唔嗯……原來如此。討厭爺爺──」

朱音在記筆記，她用的是白天被才人誤會為兇器的筆。

雖然目的不明，不過她想知道才人的情報是事實，而才人也不討厭她這麼做。

「我繼續提問喔。牛排你喜歡幾分熟？」

「一分熟吧。」

朱音振筆疾書。

心懷期待的才人感覺口中分泌出唾液。

朱音擔心自己到底有沒有幫上忙。

「什、什麼！？當然不可能啊！」

「晚餐很快就煮好了，你去打掃浴室，換垃圾袋。」

朱音捂住嘴巴。她剛才說溜嘴了，這樣會被懷疑兩人是夫妻，還睡在同一張床上。

「經常！？」

大概是回想起那個滋味，糸青的肚子響起可愛的咕咕聲。

「他喜歡什麼樣的遊戲？」

「因為小青經常舔。」

糸青流著口水。

陽鞠抓住朱音的手。

「知道了。今天吃什麼？」

「妳、妳怎麼知道是我……」

「小青了解哥哥的一切，不管是喜歡的事物、討厭的事物、寫字習慣、弱點，還是汗的味道。」

朱音欲言又止。她不想被誤會，但又不能暴露為了陽鞠收集情報的事。

等回去之後，你給我走著瞧──朱音在內心詛咒道。

「就說我沒有在意他啦！！」

「我不是在說自己的價格！」

「難、難道妳聽見剛才的對話了？」

「是魚喔……」

糸青像在競標一樣伸出兩根手指。

「我查過了，孔雀魚的特徵是身體結實，繁殖力強的樣子。」

「孔雀魚……是熱帶魚的那個？」

「我知道才人喜歡的類型了。」

「在床上……？妳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我沒有要做牛排啊？」

「玩個遊戲不會被詛咒啦！真的很謝謝妳！」

陽鞠低聲沉吟。

「他好像不喜歡像孔雀魚一樣的女生。」

朱音感到臉頰發燙。

「才人的興趣是讀書和玩遊戲，晚上睡前經常在床上看書喔。」

朱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糸青就在身旁。她把雙手放在桌上仰望著朱音，模樣就像兔子或松鼠之類的小動物。

陽鞠接受了朱音語焉不詳的解釋。

「朱音，小青想和妳做個交易。」

她拿出課本和筆記本擺在桌上，確認自動筆里有筆芯。雖然前幾天已經預習過了，但她再次讀起今天的課程範圍。要打倒才人這個強敵，就不能在念書上有任何妥協。

朱音在教室的角落向陽鞠報告調查結果。

「對，他說沒辦法以異性的眼光看待。」

「啊……呃，因為我無法容忍那種東西！我覺得應該玩更具教育性又可愛的遊戲才對！就是這樣！沒有別的原因！」

「魚。」

「恐怖遊戲……用槍打倒喪屍或怪物之類的，一直玩那些血肉橫飛的遊戲……這興趣真是糟透了……聲音還會從耳機傳出來……」

「還有，才人似乎愛吃生肉。」

一分熟的肉雖然顏色很紅，但確實有熟。

朱音驚慌失措。陽鞠想要才人情報的事，要是透過糸青被才人發現就糟了。

「沒有不滿，只是在想妳什麼時候要做牛排。」

「這點程度小青當然知道，因為小青和哥哥心靈相通。朱音，妳很在意哥哥？」

「妳好像深有體會的樣子？」

「原來如此～」

「妳明明問了那麼多我喜歡的熟度之類的問題耶！？」

「不必覺得害羞，哥哥是個好男人，妳在意他也很正常。」

「我不需要才人的情報喔？」

無論如何，既然好友開心，朱音也覺得高興，忍不住想提供更多情報。

「呃、這是因為……我聽到他和糸青同學的對話……」

「交易……？什麼交易？」

「謝謝妳！我覺得很有參考價值！」

「半生不熟的大蒜。」

「不是半生不熟。」

「像孔雀魚一樣的女生，是什麼樣的女生啊？」

朱音放下心來，準備下一堂課。

──才人會不會有一天被糸青同學吃掉啊？

陽鞠雀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哥哥還說他被那個人跟蹤了，表情有點得意。」

「……？」

「這樣就行了嗎？」

「等一下，為什麼妳會知道汗的味道？」

朱音氣喘吁吁。要提供情報是沒關係，但一聊起才人就容易露出馬腳，這點實在可怕。

在心中想像出慘劇畫面的朱音不寒而慄，她不希望身邊出現食人風俗的犧牲者。

「你喜歡什麼配料？」

糸青疑惑地歪頭，看來不需要擔心了。

「真的嗎！？快告訴我！」

才人愣住了。

「意思是才人不喜歡太性感的類型嗎……？」

「嗯！我要去電動遊樂場玩玩看打喪屍的遊戲！這樣應該能更容易地跟上才人同學的話題！」

「他還喜歡生的大蒜。」

「生肉！？沒想到他這麼狂野！？」

兩人一起歪頭，男人的心還真難懂。

「我就說不是半生不熟了。」

「小青給妳哥哥的情報，報酬是給小青妳親手做的便當。」

朱音緊握著拳頭。

「明明和想像中不一樣，為什麼妳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這樣啊～」

「因為我了解到才人同學不為人知的一面呀，有種更接近他的感覺，當然開心啰！」

「朱音不用錢（譯註：日文的只是和免費雙關。）？我買了。」

「半生、不熟。」

朱音在自家的開放式廚房裡來回奔走。

「好狂野喔……本來以為他是頭腦派，原來還有這一面……這樣啊。」

「我也不知道……？」

陽鞠欣喜地靠過來。

「很適合用來補充鹽分，是會勾起食慾的味道。」

陽鞠眨了眨眼。

「原來是這樣……」

她在制服上穿著圍裙，袖子捲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臂。

「哥哥找小青商量過了。他說『有個人莫名想了解我……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是妳對吧？」

「你有什麼不滿嗎？」

「煎蒜片，不要太酥脆的那種。」

說不定朱音是想做才人愛吃的食物，以她的廚藝，想必能做出絕品料理。

「我才沒有跟蹤他！我只是……」

「啊……」

才人失望地回應，朱音皺起眉頭。

「我覺得不要玩恐怖遊戲比較好……會被詛咒喔。」

陽鞠點頭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