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仗

來到學校的才人在四樓的走廊和朱音相遇了。

「……！」

朱音看到才人的臉就呆立不動，然後立刻轉身跑掉。奔跑的樣子就像是碰上妖怪，朱音的背影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在結婚之前每天都會對話（吵架），結婚之後每天也在家裡對話（吵架），只是這樣被她不斷迴避還是第一次。

——我……就算是吵架也想和朱音說話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重病了。比起被她無視還不如被她責備，這不是逗比嗎。對於自認為是孤高的獨行玩家的才人而言，太過無可奈何了。

「哈……」

才人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嘆了口氣。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陽鞠從教室出來，然後看著才人的臉。在早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的金髮以及發育良好的身體上穿著的純白制服很漂亮。

「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裡，朱音都把我當成蟲子對待……」

「啊——還在繼續啊。」

陽鞠像是有些開心地笑著。

「沒什麼好笑的吧。氣氛差的要死，胃還疼，晚上還睡不好覺。」

「是壓力呢——讓我來舒緩一下吧。」

陽鞠繞到才人身後，然後溫柔地揉起脖子和肩膀……應該是這樣的，但是距離太近了。陽鞠的胸部緊緊貼著才人的後背，還能聽到短促的嘆息。

才人感受到讓人靜不下心的東西。

「別粘的太緊了。」

「為什麼？」

「胸部……碰到了。」

「真的就只是這樣喔！」

「差不多該休息了吧？」

不知是否從才人的表情里覺察到他的真心，陽鞠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明天見。」

他們可能是放棄了。但因為實際上並沒有在一起交往，所以才人多少對粉絲的男生們產生了一點罪惡感。

她在床單上伸展著身體。形狀優美的臀部形成丘陵，雪白的大腿內側很色情。

那個時候，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心跳不已。被像陽鞠這樣無論是人格還是容貌都充滿魅力的少女逼迫，不可能會不愉快。

「因為朱音從以前開始就只顧著學習，肩膀酸痛得很厲害，所以我經常幫她揉喔。會讓朱音舒服起來的地方，就只有我知道。」

金屬上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回蕩著。這個聲音讓才人強烈意識到這是兩個人獨處的空間，而且陽鞠的香氣變得愈發濃厚起來。

「不……」

朱音在玄關的鞋櫃前換著鞋子。

——真的就只是學習吧……？

「才人君和我還是戀人吧？如果是戀人的話，做這種事情是很正常的吧？」

陽鞠在另外一個房間換好衣服之後過來了。和不存在下裝的前些日子不同，今天是弔帶背心和短褲的組合。

陽鞠越過才人的身體伸出手臂，然後關上了大門的鎖。

「那倒是完全沒問題。我們放學後在圖書館碰頭吧。」

「務必告訴我！」

「接吻有點……」

看到她那物慾的動作，讓才人想起了發生在車站前廣場發生的事情。在橙黃色燈光的街燈照射下，陽鞠的嘴唇和才人的嘴唇重疊在一起。就連那柔軟的觸感都鮮明地復甦了。

才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陽鞠的眼睛。

因為學生們都深信兩個人在交往，所以就算才人他們一起回家也不會感到驚訝。『他們今天關係也很要好呢』，『是會去哪裡約會呢』雖然有類似逗弄的聲音，但整體而言送來的都是善意的視線。

因為她的頭腦不壞，所以只要好好教她就能理解並記住。才人只是靠自己力量精讀心理學的專門書籍後來控制同班同學而已。

「得救了～」

「謝謝。我好很多了。」

——是心理作用吧……？

「不是圖書館，我家會比較好吧。」

陽鞠的口氣有點壞心眼起來了。

才人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能教我學習嗎。」

在才人躊躇不已時，陽鞠的嘴唇像是有些奇怪地彎曲起來。

一瞬間，才人感覺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產生了火花。

「誒嘿嘿——該怎麼說呢——」

「你們已經在交往了吧。」

「……我知道了。作為交換，我會把所有的知識徹底塞進你腦子裡的。就算你中途喊累，我也不會允許的。」

陽鞠在撲到床上後，就這樣趴著把臉埋到枕頭裡。

兩個人把教科書以及筆記本放在陽鞠房間的玻璃桌上，然後開始學習。

陽鞠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

「密室就……」

「你沒有辦法反駁嗎？」

朱音和陽鞠的關係有一種比夫妻還要更像夫妻的一面。能夠常年和朱音和睦相處的陽鞠的溝通能力是最強的。

「可以嗎？」

「不在喔。要是父母在的話，在各種意義上都可能會來礙事吧？」

「朱音！明天見！」

「當然了。因為我們是摯友。你想知道嗎？」

陽鞠笑著對站在門口的才人催促道。

她那纖細的手指滑到才人的脖子上，然後慢慢來回撫摸起來。絕妙的穴位按摩讓睡眠不足的才人似夢非夢。

「我沒有說過想要你親我喔？才人君你還想要嗎？」

「那……會很舒服嗎？」

如果她有幹勁學習的話，那我想要好好支持她。才人不想看到像陽鞠這樣的好孩子在人生中經歷失敗。

陽鞠一邊撫摸著自己的嘴唇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才人。

「啊——這種說法真傷人。和我接吻很不舒服嗎？」

陽鞠在才人身邊並排站著。把胳膊搭在欄杆上的陽鞠的長髮隨著微風飄動著。

朱音立刻扭過臉離開。

「不用客氣。」

「這怎麼可能。」

「真的就只是這樣嗎？」

「吶，才人君。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朱音要避著才人君吧。」

「人太多的話，就不能集中精神學習吧。好不容易才人君肯來教我，要是記不住的話就太浪費了吧？」

陽鞠強有力地保證著。那雙眼裡沒有絲毫虧心。

陽鞠並沒有否認。

「只是……我想要個獎勵。」

「……！」

陽鞠在胸前握住雙手，然後認真訴說道。

「你想要什麼……？」

「就是各種意義喔。」

『在表現上考慮不夠周到』才人反省著。

放學後，才人和陽鞠一起離開教室。

兩個人搭上公寓電梯來到三樓，陽鞠打開了自己家的門。

「就算我中途喊停你也不會住手的吧？才人你……還真是個色情狂呢。」

「嗯！我會和才人君一起努力整個晚上的！」

陽鞠的臉頰紅了起來。

雖然並沒有要吵起來的樣子，但不知為何，陽鞠的表情有些得意。然後，朱音依舊沒有和才人對上視線。

「各種意義上是……？」

「我知道。」

才人擺好架勢。

雖然沒有看到內衣的危險……是挺好的，但是弔帶衫太短可以看到肚臍。和豐滿的胸部形成對比的是纖細的腰身。秀麗的肩膀露了出來，就像是抹了油一樣有光澤。

在課程考一段落，才人看向智能手機後，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我說。」

別人的家真的是不可思議。明明住在這裡的人不知道，但是卻有著那個家的獨特的味道。夾雜著陽鞠香甜氣味的空氣從屋內流出，才人開始緊張起來了。

「不用努力整個晚上！」

才人脫掉鞋子走進玄關。

才人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推理小說，想要從中途開始讀起。

但是，文章怎麼都讀不進去。同班同學的女生，而且處於在喜歡才人的少女的房間這種情況下，會讓人心潮澎湃起來。

才人朝陽鞠方向探出身子。

「對不起，捉弄了你。獎勵就算不是接吻也沒關係的。」

和才人預想的相反，陽鞠意外地認真學習著。陽鞠對上課以及作業中不明白的部分提出疑問，然後才人簡單易懂地解釋著。

「唔……」

「你知道嗎？」

「我覺得你的注意力有一點分散了。還是休息一會重新調整下狀態會比較好。」

「啊，好的。你父母在嗎？」

才人開始擔心起來了。

「你很拿手啊……」

才人再次泄氣起來，和陽鞠踏上了上學路。

陽鞠開朗地揮著手打起招呼。

畢竟在拜託偽裝成戀人的當初，才人差點被陽鞠的粉絲殺死好幾次，鞋箱里塞滿了匿名信也是日常，不過大家也都適應了。

「好了，才人君。進來吧。」

陽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存在感過於強烈的雙丘更加用力地壓在了才人的後背。

「……這是正論。」

「聰明的才人君沒有辦法反駁，真是少見呢。我有點高興起來了。」

陽鞠把嘴湊到才人的耳邊，然後用像是直抵心臟的聲音低語道。

「既然知道就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