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夕陽下殉情 2 仰望天空說晚安

第一章


我蹲在操場旁的草叢裡,一動不動地操作照相機。

對準鏡頭,拉近畫面,能看到一隻枯草色的黃鉤蛺碟正停在綠色的葉子上。

亮度正好,目標清晰,畫面沒有絲毫抖動,很好。

按下快門的瞬間,一陣風吹過,拍攝對象瞬間就飛走了。我驚呼地望著遠去的目標,最終嘆了口氣,只能抬抬眼鏡。

拍照時我經常會選擇一些細小又微不足道的事物作為對象。蝴蝶就是其中之一。

但我並不喜歡蝴蝶,除此之外不論玻璃製品還是路邊的小花都是我的拍攝對象。

我想要拍下的是那份一碰即碎的脆弱。我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無感才拍照。

就算拍攝對象損壞、消失了,唯有照片不會消失,我能為此感到安心。

但我從不拍人。

「咦,今天也在對著花草發獃嗎?」

走在校舍走廊的我能聽見一旁傳來的調侃聲。

「那麼喜歡拍照,幹嘛不加入攝影社嘛。」

帶著照相機的我是學校里的怪人。因為照相機太醒目了。而且我又不是社團中人。

「是想要裝模作樣吧?」

有人會不屑。

「喂,你也會拍裸照嗎?」

有人會惡意提問。

「下次能不能也幫我拍一張?」

有人會試著提出要求。

「這樣啊。」

我們乘上開往郊外的電車。

「這種徒有其表的東西不要也罷。」

「也有和你一樣想法的人。」

「這就是生命。」

我看著這熟悉的景象,內心一再升起不耐。

「姊姊也很喜歡小提琴。」

我不聽勸。

我們認識已經有一個半月了,期間見過三次。

明明姊姊的死不是他的錯,他卻好像良心發現了般改頭換面。我受不了他那副豁然開朗的樣子,所以完全無法接受他。

平時她只穿校服。

「所有生命都在循環,死亡只是過程,並不是終點。」

我的視線從裝著柳橙汁的玻璃杯轉移到高賀子的臉上。

高賀子放下咖啡杯,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精神論?」

被他說中了,我確實曾想過就算事到如今哥哥改變了,姊姊也不會回來了。

「是呢,」

這時我想起那個曾來謝罪的人說過的話,

好不容易開口問道後,「感覺是上天註定。」高賀子堅定地說著聽不懂的話,但卻莫名有魄力。於是我們便約在今天見面。

我皺起眉頭。

「花也有不少有毒的品種,越漂亮毒性就越強哦。就是因為弱小,才衍生出那麼多自衛手段。」

「就連掃墓時都很冷淡,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那是首既清新又自然,宛如鳴動般的曲子。

「是啊,他總是那樣,一副置身事外雲淡風輕的樣子。」

高賀子繼續說,

石碑上刻著石門葵三個字。這是姊姊的墓碑。

我想見的不是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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