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牌(2/2)
衣櫃中的千代子
這次可以確定她真的是在對墓碑講話。她那有點鬧脾氣的口吻刺痛著我的胸口。
美雪準備了一個棕刷,很認真地刷洗著墓碑,直到指關節都變紅了,選用舊牙刷將刻字溝紋里的霉垢都刷得乾乾淨淨。然後小心翼翼地打了水、插了花。她好像不滿意花的位置,調整了好幾次。
等所有作業都結束後,美雪做出好像在幫男生整理西裝領的動作,先望著墓碑,然後歪著脖子,又將頭擺正。最後她輕輕地點頭。
「好了!」
我知道,下個月忌日那天她已經打算不來這裡了。也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回來了。雖然她說岳父母的想法會改變,但也有可能是她改變主意,真的要永遠搬離我們的家。
或許再也見不到。想到這裡的時候,香的煙熏濕了我的眼睛。剛好美雪也被熏得閉上了眼睛,讓我可以一直盯著她的側臉看。
「……那個」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話。終於美雪張開眼睛,而且很難得地竟然轉身回頭。
「什麼事?」
「……嗯,那個。」
終於要說了吧?你也不想她回廣島吧?
「十月—」
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你真是個懦夫!太陽就要下山了。已經沒時間了。
「十月怎樣呢?」
「……不,沒事。」
美雪又回過頭問他。十月的第三個周日是屬於我們三個人的紀念日。那是神秘社團多年來唯一的成果,也就是發現UFO的那一天。畢業以後,成為社會人士,還有我和美雪結婚以後,一整年裡就只有這天三個人會再聚在一起,然後深夜驅車到UFO目擊現場——山梨縣,這是我們三人一年一度例行的公事。
在夜空中划下不規則軌跡的那道光芒,至今依舊明顯地烙印在我的雙眸。雖然美雪老是笑著說,那是流星啦,可是,到底是UFO或流星,已經不重要了。信或不信都無所謂,但是當我們發現到那道光芒時,內心的那份悸動是很真實的,那可是讓我們現在已經分隔兩地的三個人,能夠每年聚首一次的最佳借口。
因為一直沒說話,害得美雪是一臉困惑。
「喂,到底是什麼事嗎?」
「啊,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我永遠忘不了那時候美雪的表情。她的聲調比平常還低沉沙啞,拚命地找出各種理由,想解釋一切。就在那一刻我完全明白了。如果雄二向美雪告白的話,我絕對連第二候補者的機會也沒有。
「不是啦,一點也不會為難。」
美雪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複雜,警戒與迷惑交雜在一起。不過,畢竟我也算是跟她一起生活了兩年,我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如果她不喜歡的話,她是不會直視對方。
由西方照射過來的陽光變弱了。蟬也不再鳴叫,取而代之的是草叢裡的蟲兒……(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