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 垃圾就應該塞在垃圾桶里(4/5)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1
四姐向來是大姐堅定的信仰者與支持者……
「不用麻煩到四姐了,我一定會拋下兒女私情,專註在課業之上。」我踏出堅定的步伐,走到大姐面前,單膝跪落,捧起她纖細的手掌,「大姐請相信我一次好嗎?大姐……我是如此敬愛你。」
「過來……」大姐張開雙手,欣慰地笑笑,「讓大姐抱抱。」
靠北啊,我今年十七歲欸,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好不好?我也是有矜持的啊!
「嗯?」
大姐眉頭稍稍一皺。
明明就大我幾歲而已,這老成的習慣真的很不正常。
可是沒辦法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不驚動四姐,我也只能夠妥協。
大姐盤腿在床上,我單膝跪在地上,身體往前一傾,緊緊地抱住大姐,因為高低落差的關係,我的臉剛好貼在大姐很扁平的胸部上,況且她在家又不愛穿內衣,所以感覺又更平了一點。
就像是抱幼稚園的小弟弟般,大姐雙手撫摸我的後背,下巴磨蹭我的頭髮,大概擁抱了整整三分鐘,她才甘願放我一馬。
「好吧,這件事,大姐會斟酌。」大姐在我脖子上聞了幾下,輕輕拍打我的臉頰,「看你臭死人,快點去洗澡準備睡覺。」
如釋重負,我終於放下心中一塊大石,用最快的速度拿衣服,只差沒喊一句「謝主隆恩、微臣告退」,飛也似的沖往浴室,就是怕大姐哪根神經不對又反悔,那我剛剛的委屈求全豈不是統統都泡湯。
在浴室里,我迅速脫得光溜溜,面對洗手台上的鏡子,露出劫後餘生的凄慘微笑,打開熱水讓白煙瀰漫整個空間,現在的我才得以真正的鬆懈,彷彿這裡是我最後的避風港。
沒有任何姊姊會出現的天堂。
「龍龍,你洗好了嗎?我也還沒洗。」
「要排隊喔,五姐。」
靠!居然跟大姐告狀到現在還沒洗澡,那你活該排隊吧,五姐。
「可是我已經在裡面了,就一起洗,比較省時間。」
我用幾乎把頭甩斷的速度猛然回頭,五姐竟然已經突破浴室的門,摧殘掉我最後的天堂凈土!
五姐已經在解制服襯衫的鈕扣,連問都沒有問,登堂入浴室,簡直比流氓還流氓。
小夢找了一處通風口坐下,雙腳擺盪。
「這樣不夠乾淨啦。」
說拋棄什麼的,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是我總覺得和目前的狀況,有一點不太一樣吧……
我稍稍轉過身,抓住五姐的手,她愣住沒有說話,而我奪過她手上的蓮蓬頭後,就站起來繼續背對她,隨便按了幾把浴缸旁的沐浴乳,打算下半身隨便洗一洗就算了。
「對了,我有一份需要補交的作業,差點忘記要交給老師。」斯文敗類邊說邊往鐵門移動,「那我先去,不然等等放學老師就走了。」
不過,我之後使用他提供的資料,去追求那幾位女生,下場都非常慘烈,所以到底是不是雲逸挖洞給我跳,至今還是一個謎。
五姐一巴掌打在我屁股,嗔道:「誰說的?我等等抱給你看。」
我有點飄飄然,這還是第一次。
「嗯,只要有關於你的事都可以,我很想聽。」
我們在術科教室的頂樓,雲逸正用望遠鏡觀察上課的諸位學姐們,這種行為也只有在體育課、走廊上沒人走動的時候有機會,要不然其實很容易被發現。
「……」五姐臉色一暗,脫掉自己的襯衫,歉然道:「我不應該跟大姐打小報告……是五姐的錯,對不起嘛。」
「唉,那是世人不懂我。」他沒有產生半點焦慮,「況且,李狂龍也不是這種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下賤小人吧?」
這節體育課,他的觀察對象是三年信班。
女人。
「……」
沒人在跟你討論這個好嗎?
「才沒有十年,大概三、四年前的事而已。」
「……拜託,你現在就抱不動了。」
害羞的事?
「和你的映河妹相處得怎樣?有進展嗎?」我需要探聽敵情。
「不行,等等我一定要試試看。」
所以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體育,而是喜歡自由。
他解釋了老半天,可我已經懶得聽一位變態偷窺狂解釋。
可恨,明明上高中之後,大家就說好,洗澡不可以一起洗了,五姐居然還堂而皇之地破壞約定。
譬如說「觀察」。
原來……只是為了美術報告啊。
對我而言,姊姊永遠都是姊姊,就算抱不動我,也還是我姊姊。
只聽他不屑地說:「這麼噁心的生物……」
「你一歲是我弟弟、五歲是我弟弟、十七歲是我弟弟,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也都是我弟弟啊。」五姐的手指頭在我的頭皮上轉動按摩,「難道你會因為姊姊老了,就拋棄姊姊嗎?」
開始先簡單介紹我的家庭,一個爸爸、五個姊姊,至於媽媽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爸爸也長時間不在家,對我而言,大姐就是爸爸的角色,五姐就是媽媽的角色,這麼多年來並沒有多少遺憾。
靠,他居然已經可以和女生長時間用網路聯絡,這可大大的不妙了。
沒想到,現在可以聊生活趣事了!
一邊說,我一邊還是乖乖地讓五姐的雙手在頭髮上搓揉。
「我們都是高中生了,這樣子不好吧。」
雲逸雙手靠在圍欄邊,拿著望遠鏡感嘆:「這位是你四姐吧,嗯……雖然是雙胞胎,可是和你五姐一丁點都不像,女人真是神奇吶。」
「以前我抱你,你會很高興耶。」
「十年前的事,就不要再說了吧。」
「她跟我一樣,都愛看一些書,聊聊一些讀書心得也滿好的。」他補充,提醒與我之間的差距。
而且,這種行為絕對不是變態,觀察是種高深又高尚的行為,諸如社會觀察、動物觀察、生態觀察……等等,早就已經開宗立派,成為偉大的學問,他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差,喜歡觀察女人而已。
就有點像是鳥類觀察家,雲逸會尋找一個角度最好,卻又最不起眼的地方,然後一本筆記本、一支筆,全神貫注地觀察,在腦袋裡轉換成莫名其妙的數據以後,記錄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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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某根不知用處的大水管上,我百般無聊地嘴巴叼著飲料,享受起此刻的徐徐涼風。
因為他觀察的對象是……
雲逸心虛地收起望遠鏡和筆記本,假裝在遙望遠方飄來的幾片雲,搭配快日落的橘紅天空,儼然變成氣象觀察家。
然後他看到我翻起白眼,又連忙解釋,觀察女人已經窮其一生了,實在沒有心力再觀察男人,所以只好將這個機會讓給其他觀察家。
「誰說的?」
「你的肌肉都發育在胸部上了吧。」
體育老師年紀已經很大,所以他上課常常偷懶,先是帶同學做熱身操,操場跑個一圈,然後要體育股長去器材室借一箱籃球和十支羽毛球拍及羽毛球。
我雙手按住重點部位,無力地抗議。
面面相覷,三個人,因此還多兩隻眼睛。
「你、你你你怎麼能這樣——?」
「嗯……還不錯。」雲逸沒有分心回答,只是敷衍我,「現在常常用Line聯絡,彼此交換一些生活趣事。」
等我要上床睡覺的時候,因為某人打小報告,大姐衝進我的房間,要證明我還小,她還能抱得動我,結果不小心摔在床上的糗事,我就不想再提了。
洗澡的過程中,我和五姐就是這樣一來一往地講些根本沒有重點的垃圾話,很快我的上半身就已經非常乾淨,的確比我自己洗要來得潔白許多,可是我的底線最多就是這樣……
可是當我漸漸深入了解以後,我突然能夠理解他的說法。
我四處張望,整個術科大樓的樓頂現在只有我、小夢以及不斷吹拂的柔風,雖然沒有其他人,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共空間,要談令人害羞的事,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這種特殊嗜好,在上高二之後更加嚴重。
她在問的時候,就已經在執行,其實我的回答根本就不重要嘛。
「為、為什麼?」
國小的時候曾經有白目同學取笑我是孤兒,沒爸爸也沒媽媽,結果大姐就找一群人替我修理他,後來大家就離奇地變成了好朋友,一直到國小畢業都相安無事。
「這位同學可真忙。」小夢笑了笑。
五姐將自己和我的臟衣服放進洗衣籃子里,她向來是我們家裡最辛苦的一位,上學讀書之外,還要負責各種家事,忙裡忙外連假日都不能休息,用心照顧其他手足。
可是我用背擋住她的手,更加快速度隨便搓一搓,將泡沫衝掉就算是大功告成,之後用小得可憐的毛巾遮住重要部位,趕快逃離浴缸,不管五姐一連串的抱怨,強制結束這一場略帶尷尬的鬧劇。
「和我一樣,也不愛上體育課。」
當然……他有時候也會用素描的方式。
我難免有些失望,不過既然她想知道,我一生坦蕩蕩,也沒理由不講。
五姐的雙手沿著我的後頸往下撫摸,一直摸到我的後背,才欣慰地笑:「弟弟果然長大好多,再幾年姊姊就抱不動你了。」
我嘴巴抱怨,同時將身體縮成貢丸一般。
以往他號稱女性句點王,跟異性講沒兩句,對方就說「我要洗澡了喔」、「有電話找我」、「太晚了我明天要上課」,這樣打發雲逸。
「是啊,真的很忙。」我也笑了笑。
我和雲逸四隻眼睛一同望向鐵門,來者不是最愛記過的教官,而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小夢。
「我的事?」
雲逸不愛體育,但是他也很喜歡體育課,尤其是能夠躲在校園的某個角落,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行了,五姐已經連內衣都脫掉,將所有姊姊中發育最好的胸部暴露在白色煙霧中,事情已經危急到不可挽回的程度,我只好大腿夾住毛巾,蹲在浴缸中用蓮蓬頭沖身體,打算速戰速決逃命。
再「下去」就太危險了。
「狂龍同學,可以告訴我有關你的事嗎?」
五姐小心翼翼地爬入浴缸,辯解說:「可是,賠罪當然是不一樣的啊,我們先洗頭吧,眼睛閉上喔,要衝水了。」
我不太懂,為何這件事情讓她們有點緊張。
隨後,我想到小夢,我跟她之間,真的除了美術課的分組報告外,沒有任何交集可以聊。
而且,我和小夢的關係,終於進展到可以談害羞的事嗎?
再來就是放牛吃草,男生自己去組隊打籃球,女生自己打羽毛球,然後體育老師就不知道躲去哪避暑了,反正要是出事,體育股長和班長都有他的手機號碼,打電話過去,他又會很神奇地出現。
雖然我常常會下去打個幾場三對三鬥牛,可是更多的時間都是用來閑晃。
雲逸說,女人這種生物,是全宇宙最奧妙、最不可解的,他希望能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探索與觀察女人。
「不要啦,真的太丟臉了。」
我手上的飲料直接扔在他後腦上,不爽道:「別打我姐主意,你這個斯文敗類。」
我反問,那怎麼不觀察男人?
只是他的嗜好向來都是秘密。
體育課,算是我少數喜歡的課。
頂樓的生鏽鐵門被推開,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聽到有人發問。
然後下一秒,敗類就奪門而出。
「敗類在哪?」
五姐抗議,想搶回蓮蓬頭。
還有。
「算了,當我沒說。」
「讓五姐替你洗乾淨,當作賠罪好不好?」
有關我的故事其實很平凡,沒有多少事件值得大講特講。
當雲逸的嗜好被我發現,我當下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我要去報告教官,二年孝班李狂龍捕獲野生變態偷窺狂一隻,希望能換取小功乙支。
「其實我是有事想和你談談,他離開了也好。」小夢捶捶自己大腿,像是在家裡一般放鬆寫意,「不然……可真是有點害羞呢。」
原本收拾臟衣服只是一個很小卻會讓我感謝的動作,可是五姐目前全裸的狀態,讓我的感謝頓時扭曲起來。
「如果我們彼此不夠熟悉,是不可能拍出一張雋永的照片的,而且……我不會讓你吃虧,我也會告訴你有關我的事。」
「哼哼。」我冷笑,賊賊地說:「要是我告訴那位映河妹,你喜歡偷窺女性的變態行徑,我相信……你們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
我沒說話,其實我連要怎麼聯絡那位映河妹都不知道。
最後是他提供給我班上幾位女生的觀察資料,才讓我打消去報告教官的念頭。
「五姐不是答應,到高中之後就不會一起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