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 杜絕一切異性勾引(4/6)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1
一個拇指大小的針孔攝影機,就藏在天花板的日光燈內,只露出黑黑的一小點。
我咧開嘴角笑了,可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四姐的想法很簡單,在我的房間安裝攝影機,就能夠監控我的一舉一動不說,還能夠拍到我比較「秘密」的照片,再送給小夢看,毀掉我建立起來的形象。
拆掉針孔攝影機很簡單,可是我一拆,四姐就會發現。
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四姐還會想出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於無限多的陰謀。
我還不如假裝不知道,在鏡頭面前過著正人君子般的生活,讓四姐一丁點把柄都抓不到。
沒錯,這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可是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五姐,她是不可測的變數,只能見招拆招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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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我都若無其事地生活,穿戴整齊在房間內不是打電動就是看漫畫,任何違禁品我都不敢拿出來,甚至連挖鼻孔都不敢。
等到全家都吃完飯,整理好分工的家務,三姐和四姐照例回到房間休息,大姐和五姐則一如往常在客廳看電視,我才確認現在是開口的最好時機。
此時,我的屁眼就像插入一根衝天炮,只是炮口向內,引信的火光越來越接近我的肛門,隨時都能讓我屎血齊流,卻無法阻止。
「大姐……我禮拜六有同學要來家裡做作業,作業的狀況是……」
我一五一十向這位一家之主報告,直到說完大姐都沒有吭聲。
五姐在一旁彎起她的眉毛,似乎是第一次有我的同學要來家裡,讓她感到困惑。
「龍龍,這家也是你的,你要帶朋友來,我當然是沒有意見啊。」大姐將自己修長的腿盤起,「不過這位同學是男是女呢?」
「是女生,老師抽籤選人,隨機的。」
我解釋,屁眼好像要爆了。
「你喜歡她嗎?」
大姐開門見山,讓我有點錯愕,趕緊收回心神。
可能是我常常發瘋的關係,被我吵醒的同學大多給我白眼和中指就又繼續睡了。
「對呀,難道是姊姊對你不好嗎?」五姐終於忍不住插話,「女朋友能做的事,我都可以做啊,你有什麼需求,我一定都能滿足你。」
周年慶時的百貨公司根本就是戰場,以往都要我當開路先鋒替諸位姊姊們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取得特價或是限量的商品,可是這一回……大姐連提都沒提,早早就和五姐出門。
我嘴巴雖然這樣說,可是身體依然是打了個冷顫。
她稍稍地張口,我都能感受到微微的熱氣。
見我慘淡的鳥樣,小夢用肩膀撞我,像是一種鼓舞和打氣,她的眼眸流光溢彩,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璀璨光芒,我就知道她有聽到我從前對女同學們的亂槍告白,這麼低能的告白技巧,可是絕無僅有吶。
我打算略過五姐說的話。
「……」
陽光普照。
猛然醒過來,我滿頭熱汗,對於過去尷尬的夢,我感到不知所措,可是當我環視周圍,發現現在是全班安靜的午休時間,熱汗頓時變成冷汗。
「很多事。」居然是五姐開口。
我無奈之下才將整個夢境說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夢到。
我進去讓醫生伯伯診斷,他稱讚我是個小大人,還會照顧姊姊,我呵呵得意大笑,連打針都沒有皺一下眉頭。
我們三個因為交叉感染的關係,統統同時感冒,頭暈目眩、鼻水直流、又咳又吐,真的快折磨死我們。
到達診所,護士阿姨嚇一大跳,我給她健保卡,我們三個小孩順利掛到號,在診療室外等待排隊。
最後我成功跟到女同學的家,從頭到尾都沒被發現喔,呵呵。
小夢用捲起的筆記本指我的臉,可是神情卻是喜孜孜的,像是抓到我的小辮子。
而非常不巧,小夢正是在教室睡覺的那一半,等到下午第二節音樂課,大家三三兩兩轉移到音樂教室的途中,她才從我身後輕輕踹上一腳,並且嚷嚷道:「打擊痴漢,人人有責!」
「放心吧,我大姐說OK就是OK,禮拜六一定會順順利利。」
小夢像是好奇寶寶般到處打量,試圖將她的想像與實際的圖像相契合,我不知道這間五姐布置過的熊貓房到底合不合她的構圖。
「這樣很棒。」小夢用審視作品的眼光看我,滿意道:「這就是我心中的李狂龍啊。」
要知道,我們家是沒有大人的,不管是貧病飢苦,到最後一定是姐弟們自己處理。
可是現在的我已經學會忍耐,剋制自己白痴般的告白愛好。
我有一點失落,畢竟我很喜歡綁著兩條辮子的可愛同學,剛剛難得聊了幾句,實在是很不想結束這短暫卻又美好的時光……
「你和姊姊睡在一起?」
「好可愛的房間,和你形容的差不多。」
大姐用手肘磨我的臉,我還能感受到五姐正在偷捏我的腰。
小夢如老學究般晃晃腦袋瓜子:「一定是你的初戀情人對不對?」
「沒有,就是一般同學。」
「不是,我連她叫什麼都忘記了,就是被我大姐打得太慘,所以才有點印象。」
大姐像是緬懷起過往的時光,嚮往地說:「那時候我就知道,我這個弟弟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龍龍過來。」她朝我招招手,讓我坐在她旁邊,好方便她一手攬住我的肩,「大姐告訴你,其實你喜不喜歡她都無所謂,高中生的年紀難免容易喜歡上異性,這我都懂……大姐只要求你一點,就是不要和任何人交往,要忍住那份愛慕之情。」
好險班上同學只剩一半在教室,否則我的痴漢宣言勢必更加宣揚。
那一天,天氣不算太冷,只是正要入秋,外頭的風攜帶寒意。
我一個弟弟扛兩位大我一歲的姊姊去看醫生,不知道那時候我是怎麼想的,似乎是有點害怕又有點擔心,害怕姊姊們就這樣一睡不醒,那每天陪我玩的人就會消失了。
「欸,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什麼叫作不算數!」
我就像一隻乖得跟狗差不多的熊貓,抱著還沒戴上的頭套,不敢吭聲地坐在床邊。
「而且。」大姐將我整顆頭拉進懷裡,用彎曲的食指刮我的腦袋,「你答應過要娶五個姊姊當老婆欸!休想反悔!」
「……」
我是第二批出門的人,去學校門口接小夢,順便替她提了兩大箱行李,裡面到底是裝什麼東西,我雖然很好奇,可是沒有多問,反正當初就說好,這次分組報告小夢是策劃者,我只是執行者。
很快就輪到女同學的號碼,下一號就是我了。
小夢徑自打開帶來的行李,裡面有好多我連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她開始投入到某種認真的狀態中,收起猶如太陽般的笑容,雙手飛快地動作。
我自嘲地笑了笑,小夢也沒有再糾纏,一起開始討論這禮拜六,有關於分組報告的細節,果然她非常認真,準備不少道具要搬來,希望我能夠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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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條淋濕的狗,正在扭動身體。
「……哈哈。」
「為什麼,這樣……」我不太懂。
「別亂動……」
秋天真的是流行性感冒盛行的時候,所以我在診所內巧遇同班的一位女同學,她和我一樣都是感冒,不一樣的是她有媽媽陪伴。
小夢再度發出命令。
「嗯……就是太女孩子氣了。」
現在終於要為我的惡名昭彰還債,我無話可說。
我的小時候,如果是用國小六年級以下來定義,也是快要十二年的光陰,一定發生過大大小小的事,她們這樣問我,我怎麼會記得。
我不知道為何話題會突然偏到這裡,可是當大姐用第三人稱描述了某一段我小時候的故事,我突然又覺得這話題並沒有偏離,從頭到尾大姐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我偷瞄天花板上的攝影機,不知所謂地乾笑。
我攤開一看,才知道這是熊貓裝,就跟路邊商家為招攬客人而請來的吉祥物一樣,籠罩住我全身,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和可笑。
「國小的時候,好幾年前的事了……」
「……什麼事?」
「坐過來。」
今天一大早,大姐就帶著五姐出門,她們說是很久以前就約好要去逛百貨公司的周年慶,所以趁早排隊搶開門的瞬間進入大採購一番。
回到家。
整個家就只剩三姐和四姐,可是她們通常都躲在房間里,現在也不例外。
出來診療室,那位女同學和媽媽已經領完葯準備要走了。
我和小夢直接走到房間沒有多一秒停留。
我等不及大姐回家,先用棉被將五姐捆好放在推車裡,再用好幾件外套綁起四姐背在身後,帶好健保卡跟新台幣就出門,畢竟診所並不遠,大概幾百米而已。
「換上去。」
沒有人提到今天有客人要來,就像是刻意遺忘,假裝根本沒事情發生。
鏡中的我被畫成一隻熊貓,可是奇異的地方在於,這隻熊貓在哭,眉眼間除了未落的眼淚外,還有滿溢的不甘願和憤怒。
故事說完,大姐幽幽地說:「同學要來我們家,以後都不必再問我,但是……萬一是女朋友,就別怪我生氣了。」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小夢,我只能說她的五官好精緻,每個都擺在恰當的位置,謹守著完美的比例,似乎連一毫米的誤差都沒有,要是前幾年的我,大概又會告白了吧。
大概是小學五年級,四姐和五姐大我一歲,所以她們已經六年級了。
我從大姐的懷裡起來,茫然地看向兩位姊姊。
這當然是沒有問題,問題是我那幾位姊姊是不是還有啥陰招,我可是沒有忘記在房間日光燈內的針孔攝影機。
「看你在班上追過這麼多女生都失敗,如果這位初戀還曉得是誰,讓我幫你追,保證成功。」小夢拍拍胸口。
家裡一片尋常的寧靜。
我拿來一面鏡子,映入眼帘的畫面讓我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準交女朋友的禁令依然存在,大姐沒有一點想要退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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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不小心告白的事還沒有一個結果,這兩天雖然我們有說話,關係也似乎變得更好,可是對於告白她卻絕口不提,彷彿沒聽到一樣。
「小時候說的話不算數吧。」
當天早上大姐看我們病況嚴重,可是手上有重要的工作不得不出門,所以她和我們約定中午提早回家,要帶我們去看醫生。
「外面的女生很壞嘛,你會被騙啊。」大姐輕聲說。
結果……回家差點被大姐活活打死。
那時候,我所有姊姊都領悟到一個現實,就是她們的弟弟很喜歡異性,是未來可以預期的痴漢。
所以我就跟在她們身後偷偷跟隨,希望能知道女同學家住在哪裡,以後就能去她家玩了。
「好好,我羨慕大家庭的孩子。」
「真是可惜……我上次看雜誌,男生都會對初戀的女孩子念念不忘。」
小夢一手畫筆、一手是我認不出來的顏料或是化妝品,二話不說就在我的臉上塗塗抹抹,此時我們忽然靠得好近,我能明顯感受到心臟在加速,甚至能聞到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
花了半個多小時,小夢才意猶未盡地說搞定。
這件事我當然還記得。
「說,你是跟蹤哪位可憐的女生?」
小夢沒瞧我一眼,只是扔給我一套黑白相間的套裝。
我反射性地問,不過理由我早就聽過無數次,不外乎「年紀還小要以課業為重」、「交女朋友沒有意義」之類的話。
「我才不是痴漢,我只是曾經跟蹤過女生而已!」
所以我就異想天開,拖正在沉睡中的兩位姊姊就醫。
為什麼我在小夢心中是一隻又哭又怒的熊貓啊?不過甩掉這詭異的想法,我真的不得不說小夢的手法實在是太巧妙了,這個熊貓妝有好多漸層,絕對不是畫上兩個黑眼圈而已。
姊姊們的表現太正常,反而太不正常。
原本和我走在一起的偷窺狂雲逸一見正義使者降臨,馬上抱著音樂課本再度落荒而逃。
美好的一個禮拜六,我卻是提心弔膽。
「應該不至於吧……」
我那兩位姊姊在診所醒來,莫名其妙從自己的床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立刻放聲號啕大哭,惹來護士安慰,最後打電話給大姐,她們才順利看完醫生拿葯回家。
「沒有。」我慶幸自己已經將原本合併的兩張單人床拆開,中間還塞進一個木櫃隔離,「因為家裡姊姊太多,所以沒辦法才共用一個房間。」
「……為什麼?」
彷彿有一股明顯卻又難以言喻的滋味在身體里亂竄。
「你都忘記了對不對?」大姐忽然停下虐待我的手,一本正經道:「小時候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