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想救人要先學會不受傷(3/4)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2

手上的籃球落在地上,球架上的七、八顆籃球也落在地上。

我抬起頭,耳朵聽見樓上傳來的尖叫聲。

整個視線都在晃動、整個別墅都在晃動。

瞬間。

漆黑一片,再也沒有燈光。

「又是地震?」

我跨出踉蹌的腳步,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宇宙主宰,你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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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對台灣人而言絕不陌生。

但是連續一個多月大小地震不斷,就連台灣人也漸漸被恐懼給吞食殆盡。

別墅停了電,但好險現在才下午四點多的時間,還能夠靠外頭的陽光來取得視線。

在二樓,電梯與樓梯之間,我開始猶豫。

「你們在哪?」我奮力一吼,居然聽不到任何回應。

沒有道理,我剛剛還聽見不知道是於宣還是紫霞的尖叫聲,他們怎麼會像是突然消失一樣。

先去四樓看看,我是這樣打算的。

但是當我爬樓梯到四樓,卻沒有看見他們任何一人。

地震讓他們從空氣中蒸發了?

這不可能啊!

我由上往下一樓一樓找,完全沒有人,一到四樓都沒有任何身影。

這、這這這不是偵探漫畫中標準的死亡Flag嗎!

「接好。」紫霞剛說完,一個長方形物體便從那一米高的出口飛出。

要是她離開電梯,在沒人幫助的情況下,依雲逸現在的狀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爬出來的。

完全沒有一項專長是可以拿出來炫耀,國小、國中、高中一路讀書,也沒開發出什麼高其他人一等之處,總之就是平凡無奇,再加上一點渾渾噩噩。

「你們在裡面還好嗎?」

「雲逸受傷了,於宣、於宣現在很恐慌,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裡面只剩下我了……快一點救我出去啦!」很明顯紫霞只是在強忍恐懼,因為她說話的尾音都在顫抖。

「感覺很危險。」

「還有人在等我,所以我一定要回去。」我一邊怪叫、一邊衝上樓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死,每個人都要給我平安回家,過幾天我們還要烤肉啊!」

時間急迫,他們待在裡面實在太危險了,我狂奔至一樓,果然有找到室內電話,但是一放到耳邊,卻沒有任何聲音,這真是雪上加霜的最慘情況。

於宣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沒有什麼動作,任由紫霞將她架起,雲逸托住她的屁股,整個人懸空起來,我立刻施予援手,抱著她的上半身,將她從一米高的出口中拉出。

我眼明手快地接住,是她今天新買的手機。

我雙手按在電梯門上,炙熱的體溫馬上讓冰冷的金屬面板變溫,咬緊牙根,我要將門搬開。

回到四樓,站在電梯門前,我劇烈地喘息,暗暗下定準備蠻幹的決心。

跑步最輕鬆了,完全不必動到腦袋,只要強迫自己的雙腿不準停下來就好,我會,甚至兩、三歲的時候就會了。

雲逸半躺著,額頭在流血,可能是摔倒時撞到扶把,他雖然意識清醒,可是痛到沒辦法說話,連眼鏡都撞到扭曲變形,可見那下摔得很重。

「那怎麼辦?你說啊!」

身體無法控制地前趴,像動作電影里才會出現的畫面,我連滾帶滑摔了一大跤,因為下坡的關係,我滾了十幾圈,最後躺平在十米外。

「好,你先別緊張,我哪裡都不會去。」我咬咬牙,決定賭賭看,「那你們一個一個爬上來,我會拉住你們。」

太複雜或是太麻煩的事我做不來,但是依靠直覺反應的簡單動作,我就能夠做好。

非常重。

真的太痛了,痛楚從四面八方而來,一同侵襲我的大腦。

呈大字型躺在山路中央,眼看天色漸漸暗去,我努力了幾次,還是沒有辦法爬起來。

從小到大我就是平凡的小孩。

說是這樣說,但我猜測,應該是電梯在行駛中剛好遇到地震,經過激烈的搖晃後,有某一個地方卡住,所以才導致失靈的窘境。

「裡面還有披薩,要不然你們先在裡面待一會,我到外面去求救。」

「你就別問了吧。」

「等、等一下!」

但可悲的是,我的手機根本就收不到訊號,這該死的山區!

「呃!」

「你先出來,我進去。」

「現在剩你們兩個了,來吧。」

我連檢查都不用,就可以知道我的右腳腳踝扭傷,等等會腫得跟包子一樣,身上的衣服想必是毀掉了,其餘大大小小的刮傷瘀傷應該不計其數。

「我打電話求救!」

「新的手機收訊是比較好一點,但現在還是收不太到。」

「你少逞英雄了,快點想辦法讓手機收到訊號,或者是找到人來幫忙吧。」

「我要蠻幹。」

「還不快點去!」

也只有這樣了。

「那我去打一一九。」

紫霞臉色鐵青,受到不輕的驚嚇,但是看起來很健康,精神狀況也很正常,還會板起臉孔罵我。

「我電話不通,你們的呢?」

紫霞終於忍不住,開始驚慌地說:「電話有通嗎?」

「什、什麼意思。」

該怎麼辦?我又不是電梯維修人員,萬一在我亂搞之下,電梯直接從四樓墜落,裡面可是有三條人命,我會愧疚到一輩子失眠。

再等五秒鐘就好。

老實講,我有點感動。

「沒有……」

路過二樓時,我順便進去翻箱倒櫃一番,只找到一袋看起來可以派上用場的高爾夫球杆。

「……」

「你們兩個乖乖待好,等我回來。」

猛力往下一壓,電梯門整個被我撬開。

我重新回到電梯前,雙手摩挲,希望能暫緩發抖的問題。

紫霞在假裝堅強下的語氣中,早就藏不住害怕的顫音。

我的頸部青筋全冒了出來。

「沒關係,這裡有披薩吃。」

原因是我踩到一顆如拳頭大的石子。

「……抱歉。」

「你們到底在哪!」我拿出手機,不知道是地震的關係還是山區的關係,沒有收到半點訊號。

「我回來了。」

「想辦法打電話救我們。」

我終於看清楚裡面的慘狀。

要不然。

我奔馳在山林間的路,他們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所以我跑,不斷地跑,就算再喘也要繼續跑。

終於被我扳出一點縫隙,我將手指塞進裡面,加強努力的成果,最後縫隙終於大到足以塞進我的手臂,我立刻把準備好的高爾夫球杆插入。

整個過程說起來很容易,但是雲逸和紫霞已經跌坐在電梯內,而我拉出於宣的瞬間,幾乎沒有力氣再支持,也整個人躺在地面,讓她安全地趴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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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孤立在山區的別墅中,沒有辦法跟外面的人聯絡,目前已經有人受傷……

從小到大,我第一次希望身體和意識脫節。

「狂龍……你回來了沒!」

「你不出來?」

我發狂似的追尋聲響而去,確認他們受困在四樓的電梯裡面!

「我看到你的腳了,你居然還沒出發!」

「你發什麼呆啊!快點讓我們出去!」

「你不怕嗎?隨時會掉下去喔。」

於宣外表倒是沒有受傷,但是她整個身子抱成一團,將自己縮到電梯角落,沒有哭、沒有任何表情,我覺得她比雲逸更讓人擔心。

「我儘快。」

比如說,跑。

只有在血腥恐怖片才會出現的畫面就會血淋淋上演。

電梯目前運作的狀態比關閉還危險,因為車廂卡在三樓跟四樓之間,我現在是靠高爾夫球杆撐著電梯門,整個人趴在地上才看得到裡面。

「你是不是在吃於宣的豆腐啊!手幹麼抱在她屁股上!」

好重。

難怪我總懷疑這麼有彈性的觸覺是來自哪裡,我羞愧地將她扶到宴會廳的椅子上坐好,一路上不斷跟於宣道歉,但她只是淡淡地說沒關係,暫時沒有要告我性騷擾的意思。

「你剛剛怎麼訂披薩的?」

我的上下排牙齒在摩擦。

「我用生命保證!」

「當然不好啊!」

側耳傾聽,終於在風聲中,讓我捕捉到一點聲響。

頓時,我理解紫霞的意思了。

「你要保證……要保證一定還會回來喔。」

「可以。」雲逸像個男子漢忍住痛站起,但是身體有點搖搖晃晃。

我驚呼一聲。

「於宣先出去。」紫霞恢複一點冷靜,衡量出目前最恰當的順序,「你還好嗎?能不能幫幫忙?」

「這裡有網路或是室內電話嗎?」

「有電話,在一樓。」

但是緊張沒有用,我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幾秒鐘過後,紫霞才說:「很薄弱,幾乎收不到啊!你到底想到辦法了沒?」

所以要是他們爬出來,但是爬到一半的時候,電梯忽然恢複正常……

我不敢將我的憂慮說出來,縱使我的臉已經沒有血色。

因為停電的關係,電梯已經停駛,即使備用發電機發揮功效讓電梯有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不管用多大力按上下鍵,都沒有任何反應,電梯像是卡死。

還有印象,計程車駛過「蔚藍山路」的路牌後到達別墅的時間大概花掉半個小時,所以我用雙腳跑,可能需要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汗是鹹的,一旦碰到傷口,便讓我痛到連一秒鐘都沒辦法休息。

「怎麼了?」

「披薩已經掉地上,不能吃了!時間再拖下去,萬一我們直接掉到一樓怎麼辦?」

下坡的山路跑起來並不輕鬆,有些太傾斜的路段,我甚至要放慢速度用腳趾剎車,讓我的腳隱隱作痛,但是更麻煩的還不只是下坡,地震過後路面上有許多碎石,甚至是大石頭,我要一個一個閃開……

收不太到也總比我老舊的手機完全變廢鐵來得好,我有點慶幸我們有去手機大街,不過,或許這裡有室內電話或聯外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