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 弟弟中邪要找姊姊收驚(2/4)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3

全班哄堂大笑,我夾緊尾巴,自動到教室後筆直站立,其實這樣也不錯,目前我最大的麻煩絕對不是牛頓三定律,而是超越一切物理科學的唷學姐啊。

不用分心假裝抄筆記,我反而更能夠集中精神,特別想到戀斗社社長說過,唷學姐是社團的守護神,所以換個方向去想,我只要脫離戀斗社,就不會再被鬼魂糾纏。

對,解決的方法很簡單,我的食指根本白白挨了一刀,殤神・淚天就是狗屁,靠神不如靠自己。

老師講解到一個段落,徑自走下講台,換班長上台報告校慶運動會的事,要求大家開始報名組隊,有不少比賽和工作需要大量人力。

這都跟我沒關係,我的雙眼從後方掃描整個教室,每一個人都在我的視線內,視神經開始傳送影像給大腦解讀,大腦配合過去的記憶,開始淘汰、選擇,這過程非常繁瑣,不知不覺已經下課。

老師都走了,我還站在教室後的垃圾桶旁。

「李狂龍,你會打籃球嗎?」太過專註的情況下,連不耐煩的班長走到我面前,我竟然都沒發現。

我聳聳肩道:「是打不贏詹姆士。」

「那還滿厲害的啊,要不然你參加籃球隊吧。」

從開學到現在都沒給過我好臉色的班長,難得露出笑容,只不過這笑有點僵硬,跟牆壁年久失修的裂縫很像。

「啊我沒辦法。」我搔搔頭,問:「請問班長,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班長依然保持微笑,「再考慮看看吧,要不然去跑大隊接力?我們還差兩個。」

「不了。」我邊搖頭邊好奇地問:「你品學兼優,深受老師的喜愛,應該很受男生歡迎才對吧?」

「並沒有。」班長笑著拿起垃圾桶蓋,當我的面藏在背後,「要不然,籃球隊的板凳吧,只要先發沒受傷,你就不必上場喔,可以嗎?」

「抱歉,我真的對運動毫無興趣欸。」我躬身道完歉,再問:「我可以冒昧問一下,班長喜歡的男生類型是什麼呢?我想了解現在高中女生的喜好。」

「原本我以為可以忍受十分鐘……」

班長的笑容凝固,隨後崩塌,拿著垃圾桶蓋,瞄準我的喉結,準備狠狠地敲下去,「但,光是十分鐘我就受不了了呀呀呀呀!」

我一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逼近的垃圾桶蓋。

向前一跨。

扶住班長的腰,身體轉動九十度。

這姿勢太奇怪了、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四姊,你先冷靜下來啊!」

我這一問,讓四姊冷靜下來,雙手被制的她果然沒辦法抵抗,只能乖乖回答我的問……

「……只不過,為什麼是你們班班長?」臉藏在兜帽下的四姊,讓我無法分辨她的意思。

我從迷惘中醒來,打算馬上離開。

「看什麼看!沒看過喔!」四姊雙手抱胸,遮住其實很容易遮住的水藍色胸圍。

「……請問李狂龍先生,你剛剛說什麼呢?」

獲得勝利的四姊從容地爬起來,一屁股坐在我疼痛的位置,拿起書桌上的碗和毛筆,竟然在我的胸口上塗鴉起來。

「不過你脫我衣服要幹麼……這不對勁吧。」

我要說服自己,不要試圖理解四姊的想法,一旦我的思維與她同步,那就代表我的腦子也出現問題了。

四姊說完一串不像是她會說的話後,通紅的臉蛋立刻就埋進棉被裡,不再讓我多看一秒。

「你先說,脫我衣服到底要幹麼。」

「我就是想罵你,怎樣?不行嗎?色蟲色蟲色蟲!」她邊罵邊從床底端出一碗血紅色的液體。

木板、金屬片、彈簧、大方盒、整櫃瓶瓶罐罐的不知名藥劑,牆上掛滿電鋸、柴刀、活動扳手、瓦斯罐、點火噴槍、熱熔膠槍、鐵尺……反正一大堆不尋常的道具器皿,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就是不應該在少女的閨房內出現。

「……畫在背上效果一樣。」她悶聲道,已經不想死了,真的有夠快。

四姊先恭敬地將碗擺上書桌,立刻衝來一手關上半掩的門,用實際行動告訴我,「無處可逃」的真正含意。

「沒有原因?那就更啟人疑竇了。」

「才、才沒有。」

彷彿受到莫大屈辱的四姊雙頰緋紅,撇過頭去不願與我對視,掙扎了幾下,卻徒勞無功。

「你是沒手喔……」

「不說話就是默認。我就說吧,你這種只想繁殖的蟲類,想的都是這些骯髒的東西!」坐在自己床邊的四姊撇過頭去,不願意再多看我一眼。

這句話吐出,彷彿解放了壓抑許久的某種衝動,我舒適地眯起雙眼,這感覺,我知道,太熟悉了——

「喔,那我動筆了,太丑你別介意,萬一丑到無法發揮效果,請自行承擔風險。」

「什、什麼問題……我、我不知……」

「就剛好在我面前啊。」

正所謂「帥哥告白馬上好,臭宅告白性騷擾」。

我們的立場頓時互換。

「四姊,你還是說中文吧。」

「那不然勒?」我問。

「喔,抱歉。」

「圖案呢?」

「難道在你心中,我是壞蛋,我會有陰謀,就不可能是我單純不想見到你害怕而已嗎?」

好啦,其實是手指的傷口還沒拆線,我實在不想再添加傷口。

用狗急跳牆來形容此刻的我最恰當了。

「唯一的錯誤,只有一個……就是『我的臉』。」我看向鏡中自己右邊臉頰上的紅腫,不禁默默嘆息。

「等一等!笨蟲,我的內衣沒脫掉啊,要是弄髒大姐買給我的內衣……我就、我就割掉你!」

「哼哼,為了防止再有女鬼找上你,在血之祝福以外,我另外替你加持血之雕紋,這下再厲害的鬼都不能靠近你了!」四姊很得意。

嗯?

原本我被四姊壓倒,上衣已經被脫掉,下半身好一點,不過也只剩四角內褲而已,再這樣下去會造成無可挽回的錯誤,於是我一出力,情勢馬上逆轉,變成四姊被我壓在下面,她的雙手被我的雙手按在枕頭上。

「四姊,叫我到你房間,不會只是想罵我一頓吧?」我環視原本是四姊和大姐共用的房間,現在大姐搬去主卧室後,這裡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四姊的雜物佔滿。

大概三分鐘吧,我終於忍不住癢意奮力坐起,四姊剛好也停下筆,滑坐在我的大腿上,低頭端詳我的身體。

告白狂魔再次回歸吾身!

「四姊……你停下,我們都已經長大、和小時候不一樣了啊。」

四姊與我仍保持觀音坐蓮的姿勢,用鑒賞某件藝術品的口氣說:「我成功了,一氣呵成,『血之雕紋』搞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準走!」

「你最近真的很怪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替我畫啊,萬一唷學姐找上我怎麼辦?」四姊向前一趴,露出整個光滑的背。

四姊嘖了聲,脫掉身上的帽T,頭在穿過領口的時候,動作特別笨拙,讓我又再次嗤笑,當然她哼哼兩聲當作回禮。但是當她脫掉裡頭的貼身小衣時……我漸漸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你……」

「不,是一件事,我決定採用你之前的方式,先隨便找一個女生交往,再用最快的速度申請退社,搞定所有問題。」我信心十足,依告白狂魔的能力,明天一早最少能跟十位女同學告白,這樣大概不出一個月,整個聖德高中的女生都會被我告白,其中一定會有大慈大悲或神智不清的人肯答應。

「四姊……最近大姐已經盯上你了啊。」

「不准你走……不準!」

她靠在牆,我站在她面前,距離只有十公分。

「大姐這陣子都忙到很晚才回來,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我剛出聲,她整個身體扭動,很彆扭地說:「走開!走開!我不要了!讓唷學姐嚇死我算了!」

「那我先告退了,再見。」

雖然搞不懂她為何罵我自私,但見她又怨又怒的表情,我失笑道:「你是顏面神經失調嗎?」

好險四姊體型嬌小,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抱起,然後扔在彈簧床上,唉……只能去洗第二次澡了。

「不要,我不說。」

下半身突然傳來的劇痛讓我滾下床,四姊這卑鄙小人竟用腳踢我的要害,完全不管李家絕後的問題。

「不,我是說力氣不一樣!」

「把衣服給我脫掉!馬上!」

「那我走了,多謝你的血之雕紋,唷學姐找來家裡時,沒辦法接近我,就只好接近你了。」

「是因為她胸部很大對不對?可惡,你這色鬼,有夠噁心!」

「不愧是阿米巴原蟲,真是笨得徹底。」四姊穿著日本浮世繪圖紋的連身帽T,怪裡怪氣地說:「脫離戀斗社和擺脫唷學姐是兩件事啊,隨便找人告白,難怪會被打。」

四姊盤腿坐起,嘴巴翹得高高,恨恨地用斜眼瞪我,「自私蟲,真自私。」

我想逃,但是她更快一步,攔腰抱住我,限制我的行動自由,再慢慢地將我拖到床上,這畫面立刻讓我聯想到蜘蛛這種生物,先用蛛網黏住獵物,最後才細嚼慢咽。

「喔,掰掰嚕。」

原本我還以為用強硬一點的動作和語氣,能讓班長在迷茫之間點頭答應,但萬萬沒想到她失神的時間大概只有短短三秒,等看清楚我的臉以後,先是賞我一巴掌,大喊「有變態,性騷擾」,然後教官讓我去訓導處一趟。

回想整個久違的告白,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的語調、每一個互動的協調性,都應該是無懈可擊才對啊,就如同格鬥電玩,久久放一次大絕招,照理來講要一擊必殺才是。

「不管是人是鬼,對你都是敬而遠之吧。」

真不愧是姊妹,此時四姊的甜美笑容,讓我隱約見到大姐的身影吶。

我湊到她的耳邊,用低沉的氣音說話。

「……」

「現在已經不是冷靜的時候了!」

依四姊的個性,說不要就是「要」,說要去死就是「再不依我,弟弟就準備死一死」的意思,所以我一手端起半滿的血色液體、一手握住毛筆,坐在四姊身邊,她還是趴在床上,只用屁股和背面對我。

「這、這是什麼?」

「什、什麼意思。」我已經覺得不妙。

「放開、放開我!」

「你可以跟我交往嗎?我願意當你的男朋友……直到……大概,嗯,四十八小時過後。」

「一樣,你是我弟弟,所以都一樣!」

「這可以洗掉嗎?」

「道謝道謝道謝道謝道謝道謝!」四姊一雙短腿亂踢,把自己的枕頭和棉被都踢落。

「站住!得到好處就想逃?」

我替她撿起放好,不小心又嘆了第二口氣,「我被唷學姐糾纏也是我的事,你那麼認真幹麼?」

「道謝!道謝!」

「快點脫掉,把身體露出來!」

我和她臉對臉,好近。

她到底在幹麼?

「要不然勒!忘恩負義的廢蟲!馬上道謝喔!」

「四姊,你就直說吧。」

我小心地問:「你要先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為什麼你要冒著被大姐修理的風險幫我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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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邊的平板電腦有詳細的畫法。」

「你、你不要過來……再來、再來我就要叫了喔。」

四姊打了個冷顫,看來李家並不是只有我怕鬼而已,以鬼制姊,似乎頗具功效。

「沒有原因。」

「沒、沒有就是沒有。」

「才不是,你這條該死的自私蟲!」

我利用掛在牆上的金屬板反光,總算是看清楚,我的胸口滿滿都是用血紅色液體構成的符文。

「班長,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一個就好。」

她是生病了嗎?沒有陰謀的四姊還算是四姊嗎?

四姊異常的專註,毛筆在肌膚上游移,搔癢感讓我有一點難受,可是看她進入某種無念無想的境界,又很好奇到底畫了什麼。

「……我該說謝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