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弟弟不能亂上女生廁所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3
我很擔心四姊和五姊,可是不管我怎麼問,她們都說沒事,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事。
距離和戀斗社翻臉已經整整七天,目前我依然想不出任何反制的方法,元希學姐就正如雲逸所說是聖德高中的地下國王,影響力可謂無遠弗屆,我連去合作社買飲料,結賬的大姐都說賣光了喔,無視冷凍櫃里各種牌子的果汁、牛奶、水。
最後被我吵到受不了,才老實地告訴我,合作社是不賣飲料給變態的。
情況已經惡劣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像是現在,五姊竟然沒有親手送便當給我,而是叫比我高上好幾公分的倩兒學姐送來,我不安地問,但她只是淡淡說五姊正在忙報告,所以今天沒辦法離開教室。
我送走倩兒學姐,下定決心等等要想辦法躲過敵人去高三的教室看看,然後默默地走到座位坐下。
打開便當,裡面是可口的鰻魚飯,環視我方圓五米,沒有任何一個人,同學在兩天前就已經把我當成活動核廢料看待,只要我一靠近,所有生物立刻鳥獸散。
我終於知道,這就是被孤立的感覺。
原本我以為自己不會難過,但實際上人的天性就是無法承受孤獨,這無解。
拆開筷子,拿起熊貓便當盒,張開嘴巴,我打算和著這股苦澀吃飯,畢竟我還有五姊。
我夾起擺在白飯上的鰻魚,奇怪,怎麼這麼小條,難道是泥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鰻魚動起來,狠狠地咬在我的鼻尖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鰻魚,也不是泥鰍,是蛇!是蛇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便當里有蛇!而且它的嘴還沒放開,我慌張地一把扯落它,甩在地板上,五米外的女同學紛紛尖叫,世界末日彷彿已經降臨。
還好,蛇很小條,看起來也沒毒性,我的鼻頭出現四個圓點齒痕,並不是很痛,不過心理的創傷遠遠比生理嚴重,難道我現在已經連吃個便當,都要擔心裏面會不會出現奇怪生物了嗎?
太可怕了!
我狼狽地一手按住流血的鼻子、一手拿開翻倒在我身上的便當,飯菜在我的白色襯衫上留下油垢,就算用面紙也無法擦拭乾凈,萬一發臭,在同學的眼中,我就會從變態進化成很臭的變態。
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稱號!絕對不!
我縱使惱怒,但是很清楚外頭最少有五名崔墨花的親衛隊要堵我,而我卻必須去廁所清理衣物。
「龍龍……怎麼知道?」
「嗯,以前曾經合作過。」
我,李狂龍,雖有五個姊姊,但是被誤會成一名姊控,真是莫大的悲哀吶……
一句話落下,隨之爆發出各種聲響,女廁外面打成一片,拳頭打在臉頰的聲音、腳踢在肚子的聲音、跌倒的聲音、在地上爬的聲音、疼痛的慘叫聲、嘶啞的求饒聲,身體撞擊水泥牆的悶聲,這一切交織成一段血腥的交響樂,楊文泱的哥哥穿梭在其中,儼然是指揮家的絕妙身姿。
「合作什麼?」
像是呼應楊文泱說的話,女廁外忽然安靜下來,所有排隊揍我的人往後退去。
「認識你之後,小夢變得非常快樂,可是當她告訴我,要前往蛋糕店,答應和你交往時,我就極力反對,果然……她帶著難過又失望的情緒回來,還替你解釋,是因為家裡出現狀況才爽約。」
「等我哥。」
「抱歉,我家大姐曾囑咐我——當外人打我左臉的時候,我有義務把他整張臉打爛。因此,就算明知會失敗,也要打。」
「我要殺掉白元希……嗚嗚……我一定要殺掉她……嗚嗚嗚嗚……」
會在廁所開會,並不是四姊的緣故,而是因為五姊要洗根本就沒穿過的衣物啊。
原來這就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嗎?我雙手按在胸前,不自覺地退後一步,因為我一想到小夢反覆的表現,就大概能猜得到,楊文泱說的是真話,也就是我心中疑惑的答案。
「五姊,是戀斗社找你麻煩嗎?」我冷冷地問,畢竟戀斗社連五姊的好友都能收買,將鰻魚便當掉包成蛇蛇便當,可見五姊並不安全。
楊文泱居然沒說我是垃圾?害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目前的情況,就跟粉絲看見夢寐以求的偶像在眼前唱歌跳舞一樣,就只差雙眼沒變成愛心形而已。
這幾天以來,事態發展已經超乎想像,所以我沒有時間意志消沉,被誤會是姊控的事被我拋在腦後,此刻應該專註於要怎麼面對戀斗社有如排山倒海的敵意。
「小夢之所以改變心意,是因為她也確認,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姊控啊!」
「其實我就算和金玲學姐什麼都不做,小夢最後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我真的搞不懂,我究竟是說錯什麼。
「我還是反對,用所有力氣反對。」
「然後……」我。
透過女廁門看見的光芒是怎麼回事?這根本就是小說中的主角橫空出世,渾身殺氣凜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拯救廢物配角的經典橋段啊。
四姊疑惑地問:「照片被散播出去了嗎?」
她一不做二不休,強行將我拉到廁所隔間裡面,直到現在我才看清楚她……竟然是楊文泱!就是脾氣很差的楊文泱!
原本對她僅有的感謝已經蕩然無存,我無奈地問:「你認為我配不上你的好姊妹對吧,於是自以為是地出手破壞,還洋洋得意?」
「我、我又錯了?」
五姊氣憤地說:「對!」
遺憾的是……男廁內,已經有七、八個人在等我。
非常危險,不過我還知道一條秘密路線,從後走廊出去,進入隔壁班教室,再偽裝成隔壁班同學離開,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前提是隔壁班沒有要對付我的人。
楊文泱這句話,我是完全聽不懂。
「你沒有錯。」
「救你啊。」她狠狠瞪著女廁外的一大群人。
我假裝要將便當倒進垃圾桶,班上同學的注意力都在那條失蹤的蛇身上,所以沒有注意到我的行動,抓準時機,我低下頭,靠整排的窗檯掩護,一路狂衝到隔壁班去。
「……因為金玲學姐要我幫忙。」楊文泱終於回過神,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我,「還有,我剛好看你可憐罷了。」
五姊聽完,哭得更嚴重,彷彿人生最珍貴的寶物被戀斗社的照片和我的一句話毀掉,真沒想到五姊是這麼傳統的女生,連傳點緋聞都受不了,潔身自愛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為什麼幫我?」我問了有點出神的楊文泱。
一定是班上同學告密的吧,我深深地嘆一口氣。
四姊看不下去,拿沐浴乳敲我的頭。
「我當時是家裡五姊生病住院,不回去不行。」我解釋,儘管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解釋。
「你認識我四姊?」
不過震驚之餘,我依然蓄積力氣,反駁道:「只因為你個人對我莫名其妙的判斷,就這樣拆散我和小夢?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不過。
她的擔憂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五姊在極致高興時會做家事,可是在極致憤怒時……也會做家事。五姊有多久沒這種反應,老實說,我已經不記得了。
「怎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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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沒人會認為五姊是隨便的女人,因為照片內的男同學長得實在是非常帥呀,條件一看就知道很好,一定很多女生暗戀吧。」我好羨慕,唉。
「是啊,哈哈。」我竟然無奈到狂笑,「我整天拿著崔墨花的內衣又舔又聞,享受她的體味跟汗味,就好像她跟我合而為一般,呼……我光是想像,就興奮到不行吶。」
「呵……如果人生是一本小說,我註定不會成為主角吧。」
「因為你跟我一樣,是同一種人。」
「你、你想幹麼?」第一次進來女廁的我很慌張。
「來尿尿,順便處理冒犯我妹的人。」
「可能還沒有吧,他們應該是準備要威脅我,所以在條件開出來之前,不會流出去的……」五姊又氣又惱,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我堅守十八年的清譽就要被戀斗社毀掉了……我的貞節怎麼辦……萬一大家都以為我是隨便的女人,那、那我就去死掉算了!」
「我和你一樣?你到底在說什麼?」
「喔喔喔喔,我快瘋了。」
該用晴天霹靂來形容目前我的表情嗎?我真的沒想到,除了跟姊寶扯上關係之外,還會被人家說是一個姊控,完全無法想像。
「你錯了,會說出這種話,代表你不懂小夢。」楊文泱淡淡地說出快讓我整個人燃燒的話語。
「然後!」五姊氣到站起來,雙手扠腰,胸口不斷起伏,「他們很卑鄙,趁我和男同學說話時偷拍,角度故意選得非常曖昧,畫面上我們好像快、快親到嘴了,但是實際上根本沒有!」
我輕輕推開教室門離開,不管三七二十一,拉開腳步使出全力奔馳,果然成功抵達廁所。
「……」我該說不意外嗎?難怪當時四姊可以準確掌握有關小夢的信息。
身為敬業配角的我沒出去幫忙,因為我有自知之明,出手也只不過是干擾這位高三的學長罷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五姊搶走我的手機想要砸爛掉,可是一想到是自己打工買的,又捨不得。
我脫掉已經臟掉的白色襯衫,邁開步伐要走進男廁,抱持著就算送醫院,我也要拖幾個人下水的心態。
「有人匿名寄給我一張照片。」
一分鐘猶如一世紀,帶頭的混混學長才開口說:「楊文泰,這、這不關你們棒球隊的事。」
「那你到底來幹麼……我們無冤無仇……你。」
宇宙主宰有保佑,隔壁教室正在看午間新聞,所以我從後方繞過去,應該沒有人發現我。
「然後……」四姊。
我苦笑,真的很無奈。
混混學長的女神被我玷污,整個人暴怒,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看起來不讓我重傷是不會罷休了。
「你在偷崔墨花的奶罩時,就應該知道有這種下場了吧?」
「小夢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就算我說你是變態、色狼、淫魔,她頂多就是聽聽,然後對我笑笑,根本不管我說什麼。」楊文泱既遺憾又惱怒地說:「之前和金玲學姐合作的行動,現在想想……只不過是我們一廂情願而已。」
「小夢不聽你的話,那應該會和我在一起才對,所以你別想撇清責任。」
在我感嘆懊惱之際,女廁外的打鬥也結束了,楊文泱沒再理我,徑自撲進哥哥的懷抱當中,溫馴得像一條小貓,和把玫瑰跟卡片塞進我嘴巴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知道。」
「為什麼……」
「五姊別哭,我看這男人不差,應該配得上你。」
我在洗手台前,有些污濁的鏡面映射出鼻尖上的傷口,這副窩囊樣讓我不禁苦笑。
原本我還打算暗中觀察,來確認這條路的可行度,但是此刻已經無法多想。
「明明知道他們是激將法,你還要出去?」
四姊則靠在牆邊,一身輕便的T恤和牛仔短褲,雙眼凝視著五姊,眉眼間隱藏不少擔憂,想勸但是又不敢開口的矛盾,讓她渾身不對勁,屁股一直在牆面摩擦。
自帶主角威能的學長和楊文泱離去,我才緩緩地走出女廁,看著滿地的崔墨花親衛隊,覺得宇宙主宰真的很不公平。
「在和小夢無數次的閑聊當中,我認為你是個好人,但我不後悔和金玲學姐合作。」
「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姊控啊!李狂龍!」
我再度安撫道:「別難過,要是你丈夫連這點小事都不能忍受,那不要也罷,大不了再找一個吧,依我家五姊的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五姊已經躺在浴缸內打滾。
五姊跪在浴缸內洗大姐的名牌衣物,身上淡灰色的熊貓圖樣帽T一沾到水,顏色立即變深,最後全身都一點一點的,實在非常辛苦。可是我要幫忙,又會被她拒絕,對此我感到深深的無奈。
「你又錯了。」
「你等一下!」
帶頭的混混學長輕佻地走出男廁,對我說:「進來吧,不用想逃,附近都是我的人啊。」
「喔,我有收到。」
我坐在馬桶上,原本想順便大號,但是已經便秘兩天了,很明顯是心裡承受太多壓力。
我拿出手機給五姊看,五姊不看還好,一看就陷入獃滯的狀態,過了十秒鐘,她慢慢噘起嘴唇,下巴皺起,開始輕顫,眼眶內都是滾動的淚珠……這反應也未免太嚴重了吧!
「等什麼?」
外頭好幾道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彷彿遇見什麼可怕的怪物……
女廁突然伸出一隻手將我拖進去。
我安慰地說:「放心,五姊,我不會說出去,你未來的丈夫不可能知道。」
「傻瓜!你在逞什麼強!」
在李家的廁所內,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我是為小夢好,我是對的。」楊文泱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不會隱瞞你,因為我問心無愧。」
四姊擔心五姊會溺斃在浴缸內,所以也爬進去,把自己雙胞胎妹妹撈起,順便將整缸用來洗衣服的泡泡水放掉,不過這對姊妹無可避免的全身濕透,像是一對戰敗的公雞。
「阻止你和小夢交往的計畫。」
混混學長自認不是變態,所以在外頭叫囂遲遲不願意進來扁我,當然,各種羞辱我的髒話絕對不會少,要將我激出去的意圖很明顯,所以我掙脫開楊文泱的手,給她一個感謝的眼神。
「既然我沒有錯,在大地震過後,我和小夢應該還有機會……你……」
我的視線被阻擋,並沒有辦法看清外面發生什麼事,只能側耳傾聽。
……我敗了,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