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姊姊有權力壞弟弟清白(5/5)

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5

「沒錢,但是我想修修發尾。」三姐很坦承想剪霸王頭。

「現在只有……只有三十元……可以嗎?二姐。」正在翻口袋的四姐說。

「沒錢?那你們要用肉體抵債啊。」二姐很高傲。

我對頭髮沒興趣,可是對姊姊要怎麼用肉體還債很有興趣,索性縮起身體,整個人像條蟲,蜷曲在沙發上頭,一雙眼睛眨呀眨。四個姊姊的互動比什麼都有趣,慵懶的下午,就該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中。

「怎麼抵呢?」五姐低聲問,同時欣喜自己的短髮變得很好看。

「讓我摸胸部。」二姐坦蕩蕩。

「那我?」三姐眯起雙眼問。

「讓我摸屁股。」二姐坦蕩蕩。

「那我呢?」四姐撥撥自己的頭髮。

「四妹嘛……」二姐瞄了一眼,看看四姐的胸部和屁股,面露同情之色,最後搖搖頭道:「算了,你免費。」

「喂!二姐!」獲得免費剪髮的四姐氣得直跺腳,直接衝過去攔腰抱住二姐,「你也可以摸我的胸部和屁股!」

「放過我的手吧。」

「不要,你先摸看看,弟弟都說過很好摸了。」

「弟迪就太不挑食啊。」

「沒有,他很愛摸,不信你問弟弟!」

「還沒發育完全的胸部也愛,弟迪,你難道是貧乳控嗎?」

「……」我的嘴巴張啊張,卻沒發出一個音。

「弟迪,敢摸還不敢承認喔?」二姐的剪刀還在發出咔咔咔的聲響,所以沒轉過頭來看我。

「龍龍……是怎麼了嗎?」五姐突然問。

咔咔咔的剪聲瞬間停歇。

可是,我已經不是七歲的弟弟了。全家除了大姐之外,已經沒有人扛得動我,就算其他姊姊出力幫忙推也是一樣。二姐因為過度出力而顫抖,還是沒辦法讓我離開地面,直到二姐摔倒在我身上,她才終於認知這個事實。

「笨蛋二姐!」三姐已經從後架住親生姊姊的脖子。

「那我去洗洗傷口……」我扶著沙發站起,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突然一步踏空,狼狽地摔在地面,痛覺瞬間傳來。

「閉嘴!弟迪閉嘴!你就是不聽我的話,什麼都不聽……根本就不知道,你對人家有多重要!根本就不知道,為了你,人家受多少委屈……」

「我才不懂弟弟在說什麼呢,呵呵……我是魔術社的嘛,假傷口什麼的,我根本沒玩過唷。」四姐,你之前才吹噓魔術社等於無所不能社啊!

「賠、賠什麼鬼?」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要缺氧……救我,快點。

「……我是真的感謝二姐。」五姐神情有些黯然,卻仍強顏歡笑地說:「讓我知道,就算我跟龍龍有血緣關係,但至少,我還是龍龍的姊姊。」

「不準睡!」二姐一把拉開我手背上的包紮,馬上尖聲叫:「為什麼傷口變這麼嚴重?」

「沒事……我只是太累而已。」我挪開三姐的手。

二姐突然猛力一拉,巧妙地側過頭,一個精準的角度,我和她的鼻子沒有撞在一塊,兩人的唇穩穩地吻在一塊。她是個說到做到的女人,所以完全不管其他姊姊在場,就用舌頭撬開我的牙齒,很深……很深的一個吻,我從未經歷過的那種。

二姐居然哭得像不滿五歲的小女孩,和一身性感的裝扮完全顛倒。

「你看,妹妹們都感謝我,就只有你恨我!」二姐沒打算放過我,還是揪住我的衣領前後搖晃,我都快身首分離了。

卻沒有想到,因為這句話,二姐停下腳步,整個身軀都在發抖,像是在強忍某種即將潰堤而出的劇烈情緒,最後仍無法阻擋情緒的自然反應。

「等我感冒的時候再還你鼻涕吧。」

所有的姊姊都嚇傻了,就連我也露出茫然的表情。因為昨天救火時的小燙傷,現在已經整片潰爛發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惡化,我嚇一大跳。

四姐也撇過頭,故意看向窗外,說:「二姐讓我明白,低能蟲弟弟沒我不行啊,我才、我才休息一陣子,果然就被拐走了。」

「二姐,你穿水藍色的內褲欸。」躺在地板的我希望透過痴漢式搞笑讓二姐緩和。

我失了神,忘記要推開她。

「龍……龍龍……」五姐忽然哽咽幾聲,雙手掩面啜泣,「我不要龍龍……少一隻手……我才不要……嗚嗚嗚嗚……」

「不行,已經兩天沒換了!」五姐抓住我的手腕。

五姐拿出我的手機,但已經用了兩天沒充電,當然不能打電話。

「……什麼委屈?」

「不小心跌倒,真的沒事……」我乾脆躺下,笑著對她們說。

「五姐,我還沒死啊……」我疲倦地說。

我舔舐乾燥的嘴唇,勉強地搖搖頭,說:「不知道……我的頭有點暈,可能是昨晚太累。」

「是你整了三姐、四姐、五姐,所以她們趁買早餐的時候去買了一些材料,透過四姐的手藝和化妝技巧,才弄出一個假傷。」抱歉,我要先發制人。

美妙的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們厚重的喘息中,二姐終於滿足,彼此的唇分開,還有一條透明的水絲相連,好色情,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弟迪聽我說!」

二姐愣愣地握住我的手,端詳著真傷口,總是狡詐的瞳孔此刻儘是迷惘。

「二姐,你永遠都是自由的……」

二姐大概是發現我不對勁,終於鬆開按在我臉上的手,整個人趴在我的胸口痛哭失聲,應該是認知到剛剛差點錯手殺人的事實了。

至於三姐、四姐、五姐都是匆忙出門,當然沒人有帶電話。

三姐、四姐、五姐站成一排,呈現呆若木雞的狀態,完全沒想過要來救我。害我雙手扶住二姐的腰和屁股,以免她激動到摔下來。

我手腳一軟,攤平在地板,準備收看這十七年來的人生回顧。

「弟迪閉嘴!閉嘴閉嘴!」二姐尖叫,雙手繃緊在胸前,全身上下都在顫抖,「我以前就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了……如果、如果你真的又因為我有任何損傷,那我、那我豈不是愧疚到……永遠都得不到自由了嗎!混賬!」

「沒事,你們別大驚小怪,讓我睡一會就好了……」我無力地淺笑,不知道笑容是不是能讓二姐放心。

「二姐,別太緊張……」我安慰道。

根本沒人聽得懂啊啊啊啊啊!

「我費盡心思要讓妹妹們打起精神,她們才不會整我!」二姐還在晃我的頭。

二姐立刻放下剪刀,走到沙發邊,不知所措地凝視我,彷彿要我告訴她,這只是開玩笑,是真的沒有事。

「你們不要亂說!」二姐從我身上爬起,一直在我附近繞圈圈,嘴巴不停碎碎念,既猶豫又慌張,遲遲想不出方法可以帶我脫離困境。

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還給我健健康康的弟迪……拜託你……」

四姐從二姐口袋中拿出用來偽裝成匿名學妹的手機,很不巧,一樣也是沒電了,畢竟誰也不會想到要帶充電器。

二姐用力壓住我的嘴,同時,也壓住我的鼻子。漸漸的,我發現自己無法舒暢的呼吸,直到滿臉漲紅,呈現缺氧過久的現象。坦白說,任何人來看都一樣,這是姊姊正在殺害弟弟的行兇現場啊啊啊啊!

「其實……我只不過是燙傷而已,沒那麼嚴重……」我說到一半,她就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一下下?我只是擔心一下下?」二姐擦掉眼淚,屁股重重地坐在我的大腿,揪住我的衣領前後晃動,「死沒良心的弟迪!」

「是她們被你整太多次,所以才聯合起來整你,我只不過是道具而已……對,我只是道具啊。」

「我是無辜的……冤枉啊……」我無助地吶喊。

「其實……傷口這種東西……是會自然痊癒的啊。」我一直保持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打電話叫救護車,快一點!」二姐緊緊咬著自己下唇,單薄的唇瓣滲出血絲,一張無時無刻都笑盈盈的臉毫無血色,比三姐還要蒼白。

靜靜聽完,三姐只是微笑,身為主謀的她沒發表意見。

「不行……這裡太偏僻了,要招到計程車需要走到大路邊,我們根本沒辦法。」總是冷靜的三姐分析,說明我們進退兩難。

「笨蛋弟弟!」四姐直接朝我的頭部飛踢。

「你、你……你不要……不要在這種時候開玩笑……不要……嗚嗚嗚……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姊姊有什麼不好,你就隨便選一個啊!」

我的雙眼立刻聚焦在二姐梨花帶雨的臉蛋。

姊姊們同時尖叫,好像有人死掉。

三姐嚴肅地說:「這是傷口感染,細菌從小傷口入侵皮下組織,毒素會慢慢釋放,裡面就會開始發炎,再透過淋巴系統擴散到身體各處。你們看,弟弟的傷口又紅又腫……已經很嚴重了,再拖下去,萬一引發骨髓炎,可能、可能會截肢……」

「算了,叫救護車太慢,我們直接搭計程車到醫院。」二姐蹲在我身邊,拉起我的手臂扛在肩膀上,試圖要將我抬起。

「不,我現在就要,你給我用口水抵!」

「截肢太誇張了,我只是……有點累而已,不要大驚小怪。」我再用原本的繃帶綁回去。

「……」

連考慮都不用考慮,我就已經確定這是一起全宇宙最荒唐的弒弟事件。讓我想到熊貓保育員在小熊貓出生之際,都要和母熊貓進行隔離,就是怕它一不小心壓死小熊貓。而我居然面對相似的下場,活生生快被悶死。

還在排隊的三姐離開隊伍,蹲到沙發旁邊,擔心地摸摸我的脖子,突然間皺起眉頭,提高音量說:「弟弟在發燒。」

「這就是沒血緣關係的好處啊……好吃。」二姐意猶未盡地舔唇。

「笨蛋龍龍!」五姐尖叫。

「剛剛因為擔心你,所流出的眼淚和鼻涕啊!」

因為二姐迷惘的瞳孔已經逐漸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陰狠啊!

「笨蟲弟弟……你、你根本就沒看到傷口,已經、已經整個爛掉了!」四姐又急又怒,在原地直踏步。

我趕緊彌補自己闖下的大禍,安撫道:「我很好……這個傷真的沒事,睡一覺就會好了,我保證。」

不管是二姐整三姐、四姐、五姐,還是三姐、四姐、五姐一起整二姐——

我的肺彷彿因懇求而重獲力量,大口大口呼吸,氧氣再度進到我的體內,我也不管和三姐的約定了,直接拆開黏在手背上的「假傷口」,露出裡頭接近癒合的真傷口。

「就說閉嘴了!」二姐氣到不管我的死活,直接跨坐在我的腰,滿臉都是眼淚,雙手緊緊按住我的嘴巴,「我自由個鬼……看見你傻乎乎的模樣,我就不自由了!」

唯一的受害者,是我。

「是弟弟提議的,我只是總策劃而已。」三姐,總策劃就是主謀了啊!

「二姐,是因為龍龍氣你冒充匿名學妹整我們,所以才用惡作劇的方式讓你擔心一下下,不要怪他嘛。」五姐,就你捅的這刀最深啊!

四姐的手也來了,五姐的手也來了,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是真的發燒了!」」

「說!你要怎麼賠我?」

「你要是截肢,我就砍掉我的手……聽到沒,你只要敢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去死!你聽到了喔,我就去死!混蛋!嗚嗚嗚……」二姐已經歇斯底里,雙手無意義地亂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