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向陽處的她 全一冊

在緊繃的早晨空氣中,真緒打了一個嗝,冒出了剛剛吃的烤鮭魚味。

「抱歉。」和話語一同吐出的氣息凝結成白霧。

真緒的臉頰紅紅的,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酷寒所致呢?或許兩者皆有吧。

此外,她心中的嬌羞也有影響,她的大衣下穿著我的毛衣。

也就是說,我們走到那一步了。

昨晚,我們一如往常約見面,一如往常吃了晚餐,本來也應該要一如往常揮手道別的。但電車到達真緒要換車的車站時,我拉住她的手,將她留在車內,想到我們又有一陣子會見不到面,就忍不住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停車時間只有數十秒,感覺起來卻久得要命,發車音響完,門關上了,她一語不發地握緊我牽住她的那隻手。

「我沒趕上野田線的末班電車,所以我會去住公司同事家喔。思,住武藏小山那個同事。還有,明天是休假,所以我大概下午才會回家。」真緒打電話回家報備。

我第一次看到她說謊。真緒並不是在東急目黑線的武藏小山,而是在西武新宿線的上井草下車,也就是離我公寓套房最近的車站。

真緒在講電話的時候,我想到她的爸媽,心中湧起一股罪惡感,於是拚命憋氣不讓電話收到我的聲音。

我們在站前路上的便利商店買了飲料、牙刷、衛生用品等等的東西,走在回我家的路上沒說什麼話,在公寓入口附近差點踢到台階跌倒——這些都是昨夜發生的事,現在卻覺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今天早上,我們在家庭餐廳吃完沒配幾句話的早餐,走在星期六早晨住宅區的路上,也還是幾近無言。我們走在陰影處,結果寒意從鞋底直升而上,讓我們的腳都開始發抖了。

罪孽深重的我們畏畏縮縮地橫越井草八幡宮境內,來到善福寺池的池畔。

天空非常開闊。

微風無聲地在水面上掀起波紋,散步中的初老夫婦與我們擦身而過的那一刻,對我們說了一聲「早安」。

不習慣與陌生人打招呼的我們,也以沙啞的聲音回了他們一句「早安」。

停在樹上的雀鳥啾啾叫個沒完,彷彿在催促我們「講點什麼吧」。

「好冷噢,哎,畢竟是一月,當然冷嘛。」我不怎麼用心地望著前方,同時低聲說了一句不怎麼重要的話。今天早上醒來後,我一直不太能盯著她的眼睛看。

「但是走著走著,身體就暖和了。」真緒對著捧在嘴邊的雙手吹氣,視線一下飄向晴朗的青空,一下又追著池塘里的花嘴鴨跑,忙個沒完,但總是巧妙地避開我的臉。

「我們走滿遠的耶,妳還好嗎?」

「話說啊,真緒有那麼多不愉快的回憶,竟然還能變成這麼正直的人呢。」

我的房間空蕩蕩的,只剩幾個瓦楞紙箱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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