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6)
啟航吧!編舟計畫 全一冊
雖然明天依然要上班,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家裡沒有電視,也沒有特別嗜好的馬締,讓心情平靜的方法唯有看書。
正襟危坐在夜裡滿是灰塵的空氣中,深吸呼調息,從書架上取出如一般書四本那麼厚的《言海》。被認為是日本近代辭典始耝的《言海》,是明治時代大槻文彥一個人散盡家財、投入畢生時間才完成的。
我有這樣的氣魄和覺悟嗎?
把從古書店買來的《言海》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翻著散發出霉味的紙頁,目光停在「料理人」一詞上。
【料理人】以料理為業之人;廚子。
「廚子」這說法最近很少人用。再怎麼好的辭典也難逃過時的宿命,因為文字是活的。現在如果有人問,哪一本是最實用、耐用的辭典,「《言海》已經過時了」是必然的回答。可是,馬締又想……
《言海》對辭典的理念和熱情,是絕不會褪色的,也會一直被傳承下去。即使後繼出版的辭典種類眾多,依然有許多愛用者,尤其對辭典工作者來說,重要性更是絲毫不減。
馬締看到「料理人」一詞,腦海里浮現的當然是香具矢,「以料理為業之人」,這個「業」是指職業或工作吧?但好像也有更深層的意義,或許接近「使命」。指有股不得不做菜的衝動,以做菜來滿足眾人的胃和心,註定走上料理這條命運之路的人。
回想香具矢的日常生活,馬締深深覺得:以「業」這個字來說明「因剋制不住的衝動而選擇」的工作,不愧是大槻文彥。
香具矢、編纂《言海》的大槻文彥,還有我,或許都被這股只能以「業」來形容的力量推動著。
馬締一次又一次幻想著,如果心意被香具矢接受了,我的幸福感會高漲到破表吧!只要一個微笑,我就會開心得快死掉也說不定。從小和運動無緣的馬締對自己的心肺功能實在沒有自信。
這不是誇大的比喻,馬締真的很懷疑自己的心臟能不能承受香具矢微笑的威力。
馬締想,或許真的不應該寫情書給她。香具矢心裡只有日本料理的修業,彷彿被料理附了身。如果情書會扯香具矢的後腿,那真不是馬締的本意。馬締自己也置身在全心奉獻給《大渡海》的命運漩渦中,跟香具矢一樣走在被命運牽動的「業」當中啊!
情書沒有回應,想必造成了香具矢的困擾。即使只是一瞬間,也不應該讓香具矢煩惱才是。凡夫俗子的戀愛,或許私密地藏在馬締一個人心中就好。
玄關傳來門被悄悄打開的聲音,應該是香具矢回來了。雖然正在自我檢討,但馬締卻像被操控的人偶站了起來,雙腳完全不聽話地走出房間,往走廊去。
「香具矢小姐。」
馬締的聲音沙啞,被叫住的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