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章(6/13)
小說‧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 全一冊
她方才說話時的語氣並沒有帶著任何悲哀或是寂寞的情緒,只是以非常平淡的口吻訴說這樣的感受。這種態度反而讓我們感受到了佐由理心中那份坦然的想法。
所謂坦率其實是一種非常駭人的表現。帶有玩笑意味或是輕佻的語氣並不會造成聽者的壓迫感。然而,這種率直的言論聽了卻讓人格外覺得坐立難安。
「應該不會這樣吧……」我在這股非得說些什麼來緩和場面的壓力下開口。
「是嗎?不過我覺得會!因為如果是我,畢業以後一定會在不知不覺之中,慢慢地把這些一起相處過的同學跟朋友都給忘掉的。我知道自己未來會這樣,所以也能夠想像其他人也會把我忘掉。我想這其實是沒辦法的事……」
我試圖不讓自己心中的情緒在外表上顯露出來。不過,此刻的我其實受到了相當大的震撼。原來女生一直都在思考著未來的事情嗎?真是奇怪的想法。我的腦中永遠都只有現在要做什麼,明天又要做什麼而已。
總而言之,佐由理這樣的言論讓我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這讓我覺得,光是佐由理今天給我的感受,我就無法輕易地忘懷。
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妳的。
這句話在我的腦中盤旋,一直猶豫著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口。不過這種像是八點檔連續劇裡面的台詞,終究還是無法鑽出我的喉嚨。我於是沉默了。
不過事後回想起來,我當時還是該說的吧。
幾天後一次現代國文的課堂上,佐由理被吉鶴老師點名朗誦宮澤賢治的「訣別之朝」。她口中宛若琉璃一般晶瑩剔透的聲音,襯著詩歌里初雪一般的白皙印象,兩相交織出了一種諧和的韻律。
我在幾年之後我回想起那天的事,這才發覺,也許佐由理當時一直在跟我們求救。她希望我們帶她離開這裡,帶她到某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約定之地」。我不知道她為何把我們當成求救的對象,不過坦白說,當時能夠帶她離開那個時空的人,大概就只有我跟拓也兩個人而已了。畢竟她是個心思纖細的女生,也許她真的預知到了這樣的事實也說不定。
然而當時的我們都太過年輕,永遠都只想著自己的事。這就我們當時的年齡來說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我依然會想,要是我們能夠早點察覺到佐由理的聲音,也許日後我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就不會是今天這種結局了。
一想到此,我心中便湧出了一股難以承受的哀慟。
在操場邊的飲水區揮別了拓也之後,我又回到了弓道場。我還想再多射幾箭。
在四下無人的射擊線上,我拉弓對準了遠方的靶心,集中了精神……
『男女之間的交往,不可能只取決於女生長得可不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